可可里城堡处于盟军严密的包围中。
德军在城堡周围构筑了坚实的工事。敌我双方紧张地对峙着。
盟军作战部下达了总攻的部署和命令。爱尔逊上尉的尖刀排负责从侧翼穿插雷区进攻城堡的敌人前沿指挥所。
午时的阳光象火一般烧烤着大地。爱尔逊和几十名精装的战士掩伏在乱石草丛中，等待总攻的信号。
城堡四周一片安静。敌人或许完全没有料到死亡之神正悄悄地逼近他们。
爱尔逊看看手表，离总攻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他再次端起望远镜，慢慢地观察他们即将通过的地带。
呈现在爱尔逊眼前的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翠油油的野草，草叶间开着黄色的和白色的小花，三三两两的花斑蝴蝶在草叶间轻盈地飞舞。爱尔逊的心里闪现出家乡美丽的草坪。“如果不是战争，这里该是多么安宁和美好啊！”他心里默默想道。
开阔地向北延伸百米，是一丛不大的白桦林。林子不密，稀疏清朗，透过树林可以看见地势向上铺展开的一道土坡，土坡或舒缓或坎坷，高低无矩。这道土坡就是德军号称“死亡地带”的雷区。它是爱尔逊尖刀排进攻的第一障碍。总攻一开始，盟军的炮火将轰击这里，然后，爱尔逊带领战士们立刻冲过去。
土坡与一片乱石岗相连。通过望远镜，爱尔逊清晰地看到乱石岗边缘的铁丝网，嘹望楼和零散的敌军活动。
爱尔逊边看边盘算。
逼近那道乱石岗以此为进攻的依托不难，而敌人的嘹望楼居高临下，只要有几挺重机枪便将封锁进军的路线。炮兵如果一下就削掉它，尖刀排就胜利在望。
望远镜一点一点地移动。突然，爱尔逊的神色攸地凝重起来，整个人定格一般僵住在那。
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是的，一个穿着石榴花边的裙子，满头金发的小女孩。她正追逐着一只上下翻飞的彩色蝴蝶，忘乎所以地跑过乱石岗，朝雷区那边过去。
“哦，上帝！她怎么会在这里！是死亡的天使引领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去朝见上帝？她一定是哪位敌人军官的女儿。”爱尔逊的心抓得紧紧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年仅七岁的女儿在珍珠港轰炸中丧身时的血色情景。
“他不应该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爱尔逊坚决地想。“怎么办？鸣枪示警？不可能！那岂不暴露了我军的军事行动？这也是纪律绝不允许的。”
小女孩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正一步一步滑入死亡的陷阱。她依然轻盈地向雷区逼近。
来不及了！不能就这样看着她被那无情的爆炸夺去年轻的生命！爱尔逊不假思索，掉头对身边的少尉杰克说：“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救那个女孩。”
“头，这严重违反了纪律！要上军事法庭的！”杰克反对说。
“如果上帝还让我活到那天，我愿意！”他飞快卸下望远镜，迅疾地跃出掩体，向女孩方向游去。
爱尔逊很快通过了草地，穿过白桦林，来到雷区边缘。
凭仗着一个老战士的经验，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道路，分辨哪里有地雷存在的可能。这里埋下了无数的地雷，稍有不慎，爆炸的地雷便会将他在瞬间送上飘渺的天国，而更重要的是，这次军事行动因为他的怜悯可能遭至惨重的打击或者失利。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了。走进了地狱的门口，他只有走进地狱了。
他必须穿越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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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描述出爱尔逊穿越雷区的过程。
事实上，他真的穿过了这死亡之地，而接近了那个女孩。
女孩已经发现了他。她没有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陌生的面孔所吓住，而是安静地看着他。爱尔逊压低声调，柔和地招呼她：“哦----，小宝贝，不要动！站在那，好吗？”
小女孩不明白这个陌生人的语言。也许她是认为他在和自己玩着什么有趣的游戏，便欢笑着顽皮地朝爱尔逊走过来。爱尔逊眼看她已经走出了乱石岗，正踏进雷区，可自己离孩子还有一段距离，急切中，他拔出手枪对着了她，沉声喝道：“天使，不要动！”
小女孩吓住了，停住了脚步。她惊恐地望着面前这个面孔严肃的人，预感到什么，紧张地哭起来。趁这功夫，爱尔逊已经奔到了她的身边。他轻轻抱住女孩，和声柔气地对孩子说：“乖宝贝，别哭了，叔叔带你回家。“他抚摩着她的头，吻吻她的小脸，同时，他注视着敌人方向的动静。
“孩子怎么办？”爱尔逊犹豫了。“让她自己回家，已经不可能。再说了，待会儿战斗打响，很清楚降临到她身上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带她回去？通过雷区同样危险，甚至------”
已经不容爱尔逊再想了。
他决定带着孩子重返雷区。
这确实是个奇迹！没有人能创下这个记录。爱尔逊往返通过雷区而没有触雷。这也许是冥冥之中，上帝行使了他爱的伟大力量。
且让我们相信这是个事实。
在爱尔逊抱着孩子潜回的途中，孩子一直很安静。命运让她相信这是个很开心的游戏。她将告别那个被困守的恐怖世界，去过充满和平自由，充满爱的阳光的生活。
但是，幸运之神没有伴随爱尔逊到最后。敌人终于发现了他。当他刚穿过白桦林，踏上那片草地时，了望楼上的重机枪子弹就飞快地追上了他。在他感觉到身上一丝刺痛的瞬间，他便仆倒在地，丧失了任何知觉。
也就在同时，盟军总攻的炮声响了。
是战士们接应了爱尔逊和女孩。他与死神交臂而过，活了下来。
爱尔逊在战斗结束后受到了军事法庭的审判。理由是：
爱尔逊上尉在重大的军事行动前，感情用事，致使军事行动受到严重失利之威胁-------他必须为自己的卤莽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以为必要的惩罚！同时，因为他超越非常的仁爱之心与珍视生命的卓越情感符合人类共同的美好心愿，而减轻爱尔逊罪过，予以削去军籍之处罚。
爱尔逊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获得了许多母亲的来信。她们由衷地赞美爱尔逊用自己的生命和冒险行为去挽救另一个小生命。
“那是做为一个人的最大价值，尊敬的爱尔逊先生！她的意义远胜于一场战争中正义的屠宰！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将会感谢您！仁慈的上帝也将会为您而注目！”
英国女王在致爱尔逊的信中这样称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