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他穿着黑色的毛衣来找我。那个时候，他还带着一幅眼睛，看起来特别潇洒，我想我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爱上他的。
他叫孤，Z中高三学生。我是雅，Z中高二学生。
我本来是不认识他的，也许是缘分，我让我哥从家里给我带本落在家里的书，可他却来了，他说哥哥没空，正好他从我家路过，哥哥就把这事托付给他了。
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我，很清楚的可以看到他的脸有些红。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他。哥哥曾对我说，孤的成绩特别的好，如果有可能，他会上清华或北大的。我对他产生了一种崇拜之情。
直到那个国庆节，学校要准备节目，每个班都要挑出几个优秀的人去表演节目，我被选上了，因为我舞跳的好。
离国庆还有三天的时候，孤来找我，他问我是不是要参加。我笑着说当然。他很扭捏了一阵子才说，我想让你教我跳舞。我想笑，一个男孩子，向女孩子学习跳舞。“你能答应我吗？”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三天的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都请了三天的课，我高二，时间还不是那么紧，他学习成绩好，他说即使他一个月的课不上，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成绩。
我们找个学校那个废弃的大礼堂作为练习跳舞的场所，他学习的很认真，有不会的时候就反复的问我。其实我知道也并没有多少，但我把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他学的很快，两天的工夫，几乎要超过我了。
第三天，他在食堂的门口截住了我。“国庆的节目我想找你当我的舞伴？”
“什么，什么？”我好象没听清一样，或者耳朵出了毛病。他怎么会找我呢？
“答应我吧，我已经和你哥哥商量过了。”
国庆节晚上，新的大礼堂里布置的很漂亮，来自Z中的三千多名师生聚集在了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开始的时候，上面是一些歌曲，那些倾情演奏的男生女生的表情很是搞笑。他们总是己着眼，弯着膝盖。而且他们唱的歌曲，都是一些最近十分流行甚至我没有听过的。
我和孤的伴舞很快就要到了，我的心跳的很厉害。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猛的动了一下肩膀。
“不要紧张。放松自己。”孤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终于，我听到了孤的名字。他款款地走了上去。然后朝我招手。我低着头，脚步极其缓慢的移动。
“这是我最近才学的舞蹈，在此特别感谢我的老师——”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我，“雅。”
下面是欢呼声。此时，轻柔地音乐响了起来，孤的手揽住了我的腰。我忘记了一切，只有时光的线从眼前滑过，耳边仿佛是风，忽忽地吹，又仿佛是小溪，潺潺地流。
终于，我被他牵着手，走了下去。此刻，他似乎成了我的白马王子，也许就是现在，我爱上了孤。
很快，国庆节的欢笑像风一样飘过，我们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又是很长时间没有孤的消息，我不好意思去问哥哥，又不敢跑到孤的教室去看，我知道孤现在学习一定很忙，我不能去打扰他。
惊喜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画满了美丽的花儿。
拆开信的刹那，娟秀的字体盈现在眼前：
雅：知道我是谁吗？相信我不说你也可以猜的出来。上次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怕跳不那么好。其实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的，我，我本来是会跳舞的，我妈妈是舞蹈学院的老师，我从小就跟她学习跳舞，我之所以想让你教我，是因为我爱上了你，看到你的第一眼。你能原谅我吗？爱情来的那么突然，我没想到。而且又是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公主。我想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吧。
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我想我必须把心里话告诉你---我爱你。
爸爸给我办了签证，过了年就要走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国外要几年，是不是还能回来，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你哥哥说，你需要一个肩膀让你去依靠，我想我可以给你……
孤的信看完，我的信暖暖的，我意识到属于我的春天要来了。
第二天，我很惊喜地发现自己床前的一束红玫瑰。我一阵欣喜，一束红玫瑰代表的意思是我爱你。
上课的时候，我一直魂不守摄，孤的影子不停地晃来晃去。老师喊我的名字，我还沉浸在那个美丽的梦中。
放学的铃声刚响，我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朝我招手，就像当初去台上陪他跳舞。
我低头装作没看见，“快去呀？”同桌戳了我的肩膀一下，我才站起来，低着头走了出去。
孤穿了一件特别漂亮的白色衬衣，长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
“我们去散散步吧。”孤说。
操场东边的小树林是个极其安静的地方，那里除了鸟儿就只有散步的男男女女了。
孤把手擦在口袋里，眼睛盯着脚尖。
“雅。”
“恩。”我答应了一声。
“我快要走了。”他说。
“不是要等到过年吗？”我着急起来。
“是啊，可是没多长时间了。”他忧伤的眼神望着我。
我忽然舍不得他走，只想他能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你还回来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怕他说出那个字。
“不。”我一阵紧张：“一定。”
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去国外虽然有好的发展，但我不希望他走。
我看着他，心疼的要死。
“孤，你走了还会记得我吗？”
“会。”他伸出手去把我抱在怀里。“雅，我会记得你，一直那你放在心里的最深处。”
我的眼角滑下泪水。
“别哭，雅。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孤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已经模糊了。
“雅。我爱你。”孤的唇轻轻地吻住了我。
剩下的日子，我开始和孤约会。我想好好的陪陪他，也许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但我至少拥有了今天刻骨铭心的爱情。
孤是个很忧伤的男孩子，他总是静静地一个人抬头看苍茫的天空。孤说他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带走，让他们好好的陪着他。
“可是你……”他转过脸来看着我，“我最想带走的是你——”
我的心一阵温暖，孤，如果可能，我会等你回来的。
每天的吃饭时间，我都和孤在一起。哥哥已经知道了我和孤的关系，他只是说，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孤。
孤每天都给我写信，里面总有那句话：“不论到何时，我都会永远的爱你。”
永远——我不知道这个此到底有多远。
春节终于快到了，离我们放假也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了，我知道孤走了，也许我这一声再也看不到他了。我躲在宿舍里不敢再出去，我怕那一天的到来。
孤的话越来越少，掩饰不住的忧伤总是化成眼泪落在地上。
“雅。”孤在叫我。我抬起头，看到了瘦瘦地，憔悴地孤。
我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孤抚摸着我的头发，“乖，不哭。”可他自己，眼泪却哗哗地流了下来。
放假的那天，孤帮我整理好书包。真的要离开了，我对自己说。孤走到哥哥身边说：“大哥，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雅，等我回来。”哥哥扭过头去，我知道，哥哥哭了。
我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不争气的眼泪却不停的流。
孤深情地看着，笑了笑：“雅，别哭，再哭就不好看了。我想看到漂亮的你”
“恩。”我使劲地点着头。
孤又走到哥哥身前：“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雅，等我回来。”孤的眼泪终于撒落了下来，他转过身去，跑上了那辆即将驶去的汽车。
孤走了，我静静地看着载着孤的车缓缓驶动，远走，消失。
“雅，给，这是孤提前给我的。”哥哥走到我的身边，说。
那是一封信，里面塞的鼓鼓的。
打开。孤深刻在心底的字迹：
“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你知道我是多么的舍不得你吗？我对自己说，为了你，我要留下来，一定要留下来，可是我却没有。
……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永远爱你的孤
“雅，我们回去吧。”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直在思念孤，五年了，我快大学毕业了。哥哥已经毕业找了一家IT公司。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孤的消息，可是他好象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五年里，有很多的求爱信被我毫不留情的扔掉，因为除了孤，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又是一年国庆的时候，哥哥说他要到美国出差。“那”我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我会帮你打听孤的消息的。”哥哥说。
孤，你现在还好吗？还记得我吗，还记得你许多的誓言吗？
我一直在等哥哥回来，虽然他不一定能带来孤的消息，但那至少是点滴的希望。
每天要做的，就是去机场。人海茫茫，孤，你到底在哪儿。
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哥哥的电子邮件，哥哥说他有了孤的消息，等他回来就告诉我。
看着电脑屏幕，我热泪盈眶，终于有了孤的消息了。
哥哥从回来的那天，我匆忙地赶到了机场，等待飞机到点的时刻。
时间凝固了一样，慢腾腾的移动。
终于，飞机落了，我欣喜若狂，睁大了眼睛，望着仓口。
哥哥的身影出现了，他向我招着手。
“哥哥，你回来了。”我四下打量着他，看他有没有带来孤要给我的东西，可是，除了哥哥手中的黑色保险箱，什么也没有了。
我一阵失落。
“妹妹，我们先回家，我再告诉你孤的消息。”哥哥知道我最渴望的是什么。
我忽然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回到了家里，哥哥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哥哥，你不是要告诉我孤的消息吗？”
哥哥倒了杯茶，猛的灌了下去。
“妹妹，哥哥对不起你。”哥哥的眼中闪动着眼光。
“哥哥，到底怎么了？”
哥哥的手使劲地抓着头发。
“哥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哥哥抬起头，“妹妹，孤他妈的不是人。”
我呆在那里，孤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哥哥向我讲述了一切。
孤到了国外，开始的几个月很努力用功的学习，可是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粘上了白粉。而且很快就结了婚。那是一个长的很一般的黑色女人，厚厚的嘴唇，牙齿也很大。哥哥把照片拿出来递给我，那是孤和那个女人的合影。孤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头发蓬乱着，衣服似乎已经三个月没有洗，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即使有点忧郁也掩饰不住的朝气。孤的眼神里满是落寞。
照片掉在地上，我的心在痛，这是五年前的那个我深爱着的孤吗？为什么会这样？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虽然孤也许我记得我了，但我依旧再他，想见到他，他是瘦了还是胖了，几年过去了，孤不可能把我忘记的。我安慰着自己。
每天，我已经很少去上课了，除了图书馆就是独自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发呆，又是秋天了，树叶大片大片的飘落，亦如人的心情，跌落的很低很低。
哥哥每天从公司回来，都会带给我一些好玩的东西，就像我们小时侯，哥哥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长的特别漂亮，不过总是不爱说话。看到哥哥和她幸福的笑时，我总是想起自己。
最后一年，我顺利毕业了。哥哥要我接着往上考，考研。他说那样的话就可以有机会出国了。我没有同意，我不想再学下去了，只要是在学校，我总会想起孤，想起我们一起跳舞的情景。
我会永远爱你的。孤临走的声音响彻在耳畔。永远，永远有多远？我喃喃道。
毕业以后，我去了一所中学，因为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老师，看着那些孩子们的笑脸，心里就会暖洋洋的。
学校里有许多年轻的男老师给我写信，想上学的时候，收到那些男孩子的情书。我有些想笑，他们都还像个孩子一样。
我没有答应谁，我忘不了孤。
2006年的11月，我去上海参加一个表彰大会。意外地，我看到了他，我梦中不曾忘记的他——孤。是他，看到他的那刻，我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然后跑了出来，那些老师和领导以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孤也认出了是我，他跟着跑了出来。
“雅，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了。”我拭去了眼泪，转过身，看着他依旧有些忧伤的眼神。
“雅。”他流下泪来。
我们一起找了家酒吧。
他要了好些酒，不停地喝。
“你知道吗？”他醉眼迷离的时候对我说，“我一直不能忘记你，我多想插上翅膀从国外飞过来，可是，我没混出样个样子，我有什么脸面见你，走的时候，我对你承诺，一定要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可……”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提起挎包跑了出来，风中任眼泪肆意的流下。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孤吗？
他说过的永远，到底是多远？
世界上没有永远，永远没有。
永远就是没有。
他有他的故事，我继续我的生活。我只知道，爱情，曾在那个夏天，绽放开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