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4,实际上是一支部队的编号。或者,很多人从来就没听说过。而由于年代的久远,对8604部队有所记忆的人,也正在一天天地死去。
1946年春天,广州的天气还比较寒泠,战乱的痕迹随处可见。这种时候有很多人生病,实在没有什么好奇怪,不过有人觉得情况不对,因为生的是怪病--回归热病。其实这种病换别的地方就不怪,比如北方的乡下,一年到头难得洗澡,
长了虱子,生这病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但广州这地方热,人们有事没事老惦记着冲凉,弄得没机会生虱子。回归热病是由体虱叮咬传播回归热螺旋体而引发,一向与广州人无缘,冷不丁竟流行起来了,真令防疫专家们措手不及。紧接着又流行天花。紧接着又流行霍乱。广州怎么了,一忽啦全是毛病?莫非老天瞎眼,打算灭了广州?心慌慌就到了1948年,这一年更没道理,千年不见的恙虫病恣意横行,病人一个接一个在死去,却不知到底是怎生一回事情。
所有这些,不用说,都与8604有关。
1942年,年关逼近,广州郊外,鸡春岗有人打算结婚。虽说日本人在广州不分白天黑夜地杀人,大李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让儿子抓紧时间,把南箕村的女子二娣娶过门;
日本人都拢家门口了,还有这心情!儿子李田说。
大李一愣,说放屁!
李田说讨老婆要钱,我上哪儿弄钱去?
老李冷着脸说管他妈有钱没钱,讨个婆娘来过年。
李田听了父亲这话,觉得父亲有点下流,就不知说什么好。
……随便你。李田说。他说这话时,心里边对老婆已经有了某种隐约的神往和渴望。南箕村的二娣,实在是很柔软的妹子,那开口一溜儿的咸水歌,软得你心尖子发颤!
大李十分气愤,儿子的回答似乎不太负责任,妈的,怎么就随便我呢,又不是老子讨婆娘!
气愤归气愤,日本佬天天都在杀人玩儿,谁就敢保证自己某一天不会大难临头,被日本佬当瓜菜给宰了?儿子李田,一个火气正旺的后生仔,不可能会有多少人生经验,他在生活中处理某些问题,大抵忍气吞声的时候少,冲动的时候多。在日本
佬面前,不忍气吞声行么?那些狗娘养的日本佬,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某天儿子李田有个三长两短,却没留下个后,自己这一生岂不是白忙乎了?今后下去见了列祖列宗,谁都知道不好交待。让儿子把二娣娶过来,好歹续个香火,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上策。
既然随便老子,老子就不客气了。大李想。
为了给儿子李田筹集结婚费用,大李毅然敲掉早年跑南洋装上去的几颗假牙是成色极好的金子,当年大李费了不少心思,才想到这么一个比较妥贴的办法,活生生拔掉好牙,将金子镶进嘴里去。即便遇上杀人越货的劫匪,只要你咬紧牙关
不开口说话,也没谁会想到你一张口就是个小金库。
李田的婚事,在大李的张罗下紧锣密鼓地推进。而关于日本佬干坏事的各种小道消息,也不断地涌入大李的耳朵。烧、杀、奸、掠,诸多兽行,令他忧心忡忡。一天黄昏,李田从广州带回来一个平常的消息:日本人把惩教场搞成收容所了。
大李说什么?什么收容所?
李田没好气地说:什么收容所,妈的,杀人的收容所。
大李十分不满儿子对自己说话时的那种语气和态度。他说你别他妈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日本人关你什么事?他日他的本人你结你的婚。黄牛角水牛角,各管各各顾各。
李田就不再说话,目光愣愣的,从小院门口望出去。他看见一只鸡仔,在不远处惶惶地张望。
总有一天让日本人宰了你下锅。他想,没料竟把话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你这畜牲!大李想反了,儿子竟敢诅咒自己被日本佬宰掉,而且还要下锅,这个狗日的!想着想着就辛酸,老子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儿他妈给人
拐跑了,自己心里就一直没顺畅过,千辛万苦把个儿子拉扯大,不曾想是个报应!
李田发觉父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觉得很有解释的必要,就说:我又没说你。话音刚落,李田便看见父亲须发俱张,疯了似的朝自己冲过来。他心想坏了,这老家伙想干什么?当下撒腿便逃。院外那只鸡仔吓得叽叽大叫。
大李追出院门便中止了自己的行为。他抬头看天,天空昏蒙,连风也没有,连鸟也没有。大李觉得很没意思。
狗日的日本佬,又在搞什么鬼?他咒骂了一句,然后想道:亲家母该从香港回来了,还有未来的心抱(儿媳)。
他感情复杂地看见:儿子的婚期,正一天天地向自己走来。
大李未来的儿媳——南箕村的二娣和她的母亲,在1942年的春天里,以香港为起点,乘一艘拖渡船向广州行进。春天里淫雨扉扉。18岁的二娣倚窗而立,看苍茫海面,不觉有些走神。此番回去,就要嫁那李家的田仔了,若为人妻,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李家的田仔,也茁壮,也聪明,倒挺合自己的心意……就情不自禁,想唱歌:妹呀哩,筷子(又)一(哩)双(哩)同妹拍档(呀哩)好妹(呀罗),妹呀哩,两家(哩)拍档好(又)商(呀哩)量(呀罗)。
哥呀哩,生食(又)藕(哩)瓜(哩)甜又爽(呀哩)好哥(呀罗),哥呀哩,未知(哩)何日(哩)筷子(呀哩)挑糖(呀罗)。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歌子,唱起来总是千回百转,绵绵软软的,令人心慌意乱。
衰女哩,一个人愣着想些什么?母亲怜爱地、又有些忧愁地说。这动荡不宁的
日子,本身已经令人头疼了,叫日本人一搅和,什么意外不可能发生?就更让人提心吊胆。
没想。二娣不好意思地回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什么也没想。
海天相连,云雾愁惨。船上好几百人,没谁有心情笑上几声。广州那边有日本人在那儿等着哩,谁还笑得出来!
船至南石头就走不动了,不是说发动机出了问题,而是日本人不让动。
日本人的膏药旗在雨中象块烤不干的尿布。一对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高举他们的“尿布”和刺刀,随意地主宰着一船中国人的命运。
但令人不解的是,日本人此番似乎无意搜捕共党和杀人,他们带着友善的表情,严肃地命令大家拉屎。船上人差不多就要发笑,随即又感到一种莫大的侮辱。怎么可以强迫别人拉屎呢?只是,中国人的愤怒在日本人的眼里毫无作用,一个穿西
装的华人挥着手枪,毫无来由地高兴。
皇军的命令,叫你拉你就拉,谁他妈不听,可别怪我不顾同胞感情!他大声叫嚷着,向船上的难民加强日本人的意思。不用说,那是一个以残害同胞为乐的汉奸。
那时汉奸很多,日本人之所以能在中国的土地上张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他们的缘故。而且,他们的汉奸基因,象病菌一样,在中国的土地上时时代代地漫延和流传。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们开始按照命令拉屎。不用说,这很荒唐。
一个青年从下午开始努力,直到晚上也未能完成拉屎的任务。他哭丧着脸说:我拉不出来。然后他就理所当然地捱了一耳光,是汉奸同胞打的,打得很重,青年一头栽倒在地,随即又重重地吃了一脚。
他妈的,你狗日连屎都不会拉!汉奸破口大骂。一个日本兵带着好奇的神情凑过来,与汉奸嘀咕了一阵,尔后端起三八大盖,很高兴地在青年的屁股上捅了一刺刀。
二娣差不多就吓坏了,以她18岁的人生阅历,还无法弄清日本人玩什么花样。她只是觉得日本人的古怪行为,有点让人接受不了。她想自己不能那样,一个姑娘,怎么可以那样呢?但日本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何况还有汉奸在旁边!很早以
前,二娣就从乡邻的口中,对汉奸有了一定的认识,她知道,日本人不是好东西,汉奸更不是好东西。
天已经黑下来了,雨还没有停,“拉屎活动”还在继续。拉了屎的人,原以为拉了之后就可以交差的,谁知情况并非如此。汉奸挥着手枪,不停地对已经完成拉屎任务的人宣布坏消息:
1号、2号,站过来,皇军说了,你们,有传染病!
3号4号,站过来。5678号,他妈的,耳朵聋了?叫你们站过来。
人们很惶惑,怎么都有病?
“有传染病”的人,无一例外地,被日本兵用刺刀逼进粤海港检疫所的传染病室。他们直到死也没弄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得了什么样的传染病。船上的人在不停地减员,二娣的母亲终于明白,那些进了检疫所的人回不来了。
这天,汉奸突然对二娣产生了某种兴趣,他走过去摸二娣的脸,冷不防捱了一耳光。耳光是二娣母亲打的,她愤怒地盯着汉奸,说:狗仔,给你祖宗留点脸!
汉奸懵了一阵,他发现自己原来认识面前这个妇人。是你。他说:二娣已经长这么大了么?嫁人没有?
二娣母亲说放你妈的狗屁!
当天晚上,二娣母亲被狗仔宣布有传染病。几个日本兵扑上来生拉活扯,把她拖上岸去。二娣哭喊着在后面追,被狗仔一把抱住。
二娣在狗仔手臂上咬了一口,往船尾跑。狗仔追过去,听到扑嗵一声水响。二娣已无影无踪。
几个日本兵朝水里放了一排枪,打得水花四溅。
李田在父亲大李的追击下逃出家门。他想,躲避父亲的攻击,实际上只是一种心理上的借口。父亲冲过来,至多不过扇自己一耳光,自己完全可以一声不吭地承受下来,却偏偏就没有!跑出院子之后,李田开始对自己今后的走向感到迷茫。我该上哪儿去呢?他想。他基本上没有回家的打算。
李田一直觉得父亲这辈子活得很没意思,自从他知晓母亲与一个抽大烟的痞子私奔的往事那刻起,他就开始看不起父亲。据说当时母亲与那个痞子就住在广州城里快活,他想父亲完全可以揣一把弯刀,找个机会把那对狗男女结果了。但父亲没有对母亲以及母亲的痞子采取任何行动,由此李田觉得父亲不合格。
李田在破败荒芜的乡间漫无目的地游走。他已经许多天没回家了。他打算回家看看。其实二娣还是不错的。他对自己说:二娣一定不会象母亲对付父亲那样对待自己。
没谁能想到二娣在憧憬婚姻的路上会死于日本人的枪口下,更没谁想到她中弹后,竟能从水里爬起来,一步一滴血地向她未来的夫家靠拢,并坚持到李田回家后才咽气。二娣的死,对李田父子的震动很大。
二娣看见李田的时候是一天下午,那时,黄昏还很遥远。李田走进院子便发现情况不对。三五个平时并不爱串门的人,参差地站在院子里,一眼瞧见他,全都惊叫一声,其中的谁就奔过来,一把抓住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并将他往里屋使
劲拉。李田心想出事了,莫不是父亲已被自己气死?他赶紧跑进屋,然后他就看见一双凄楚的眼睛悄然闭上。
这是谁?他诧异地嘟咙。立即他就看见父亲瞪着血红的眼睛,狼一般向自己逼近。
二娣--!李田突然大叫一声,昏倒在地。
李田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磨刀。他一言不发,将一把多时未用的弯刀磨得铮亮。
大李瞅着儿子,他担心地问:你磨刀干什么?
李田翻起眼白,古怪地斜了父亲一眼,又埋头磨刀。大李感到院子里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嚯嚯”的磨刀声。
李田磨刀的行为渐渐被大李所轻视。大李原先认为,儿子没日没夜地磨刀,本
身就是某种结局的暗示。他想儿子是死定了,他磨刀本身就注定了他会死在日本人的手上。而事实上,李田除了磨刀之外,并未有任何要采取行动的意思。
你磨来干什么呢?大李淡淡地发问。
李田白了父亲一眼。一声不吭。
你磨来磨去,又有什么用?大李说,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不屑和轻视。
李田面无表情,仍然一言不发。
李田在父亲贱视的目光中坚持着他的磨刀行为。那把刀在他无限的耐心作用下,一天比一天细小。大李怀疑那把刀会在儿子的行为中毫无意义地消失。
刀越来越小。大李看见磨刀石鲜艳起来,有红色的液体轻盈流动和浸润。他猛地抓住儿子的淌血的手,仿佛举起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这天,一对日本兵端着长枪和刺刀,到鸡春岗捉拿百姓去粤港检疫所做试验,
他们新近组织了一批可以致人于死地的老鼠和蚊子,需要中国人以肉体给予配合。难民收容所的中国人,身体显然不够强健,为此,日本有关人士十分不满,他们决定派出兵力,找些身体合格的中国人来进行他们的科学研究。大李把儿子的手举起的那个时候,日本兵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白晃晃的刺刀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听见一种声音,低头一看,是儿子在说话。儿子反复说:日本人!日本人!
年轻的李田和年老的大李,在刺刀的押解下离开了鸡春岗。大李埋头直走。李田一步一回头。大李心中很为儿子感到惋惜。他想儿子那刀是白磨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李逃离了难民所。儿子李田的死,从某种程度上促成了他的冒险行动。
其实儿子的死和死状之于他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在他的意料之中。记忆中抵达检疫所的时候,他被一个戴眼镜的日本长官踢了一脚。那时他想,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捱了一脚之后,他被赶入难民收容所。他听见儿子声嘶力竭地叫了声:
老豆(爹)--!
大李蓦然回首,儿子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大李想:儿子死定了。
大李与一个病恹恹的中年汉子搭挡,开始不停地从难民收容所里往外抬尸体。那些尸体在还未变成尸体之前,无一例外地承受过老鼠和蚊子的袭击。他们弄不明白,那被日本人称为试验室的地方,何以会有那么庞大的老鼠、蚊子队伍。简直就
可以同日本人的队伍相比了。
大李在抬尸、挖坑、埋尸的过程中,总是忍不住要设想儿子李田与成群结队的老鼠和蚊子展开搏斗的情景。他几乎每一次都假设儿子大获全胜,一番拳打脚踢,把所有的老鼠蚊子打得七零八落。
这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他经常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搭挡问。
大李白了他一眼,说:这有什么用?
搭挡以为他疯了。
大李抬着儿子骨瘦如柴的尸体,踉踉跄跄地走在血腥的土地上。儿子长得很高,一双脚悬在帆布床外,随着他十分不稳的步子,不时往前边搭挡的后背上蹬一脚。妈的你搞什么鬼?搭挡走着走着冷不丁又捱一脚。死人脚和活人脚存在着根本
上的差异。搭挡每捱一脚都禁不住胆颤心惊。
嘿嘿,儿子。大李说:你知道他是谁吗?嘿嘿,是我儿子,嘿嘿!
搭挡毛骨悚然。他说你嘿嘿什么……你……?
搭挡只觉得背心一阵阵发冷,仿佛有蛇样的东西,在里边嗖嗖地窜,他还没把话说完,突然扔下手中的抬尸床撒腿便跑。
天阴阴的,大李的搭挡“哇哇”怪叫着,抱着脑袋,在充满尸臭的土地上毫无目标地奔跑。
一个站岗的日本兵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饶有兴味地看了一阵,然后把枪端起
来,瞄准。一声枪响,满地疯跑的抬尸人似乎愣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
大李挖了喏大一个坑,将儿子和搭挡平放入坑内掩埋。
当天晚上,大李逃出难民收容所,十分顺利地回到鸡春岗。
大李回到鸡春岗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儿子留下的那块磨刀石上磨刀。曾经一度消失了的“嚯嚯”磨刀声,又在院子里响起来,很有一种经久不息的意味。
大李把家里所有的刀都搜出来,一把接一把地磨。磨完之后他又跑到邻居家去找刀来磨,惹得女邻人一个劲地掉泪。
大李在逃回家第七天下午,被日本人再次捉住。那时候,他刚好磨快第四十九把刀。他漫不经心地记算了一下,平均每天磨刀七把。
你的、游击队的干活,死啦死啦的--!日本长官说。大李全神贯注地看手中的第四十九把刀,他听不懂日本佬说些什么。
大李按日本长官的意思,动手挖了一个深深的坑。他不知道日本长官想干什么。他熟练地挖着,心底竟涌起了那种磨刀的快感。坑很快挖好,他被几个扑上前来的日本兵抓起来扔入坑内。日本长官高兴地叫着,握着指挥刀,命令一并抓来的邻居往坑里填土。邻居双手颤个不停,他没有拒绝日本人要求。
大李,你可别怪我。邻居死灰着脸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大李发现与自己关系
一直不错的邻居将脸别过一边,不愿看见自己的眼睛。
别把土往我脸上撒。大李想提醒邻居,但他已经感到说话之于自己,无疑是十分奢侈的梦想。土坑已基本上被邻居填平,自己的脑袋在地平线上不断充血。我那些刀,他妈的,白磨了。他最后这样想道。
几个日本兵在大李的脑袋四周蹦跳着,象打夯。大李看见日本长官大步上前,刀光一闪,便有一种火山喷发的痛快感涌过来,电闪而逝。
大李被砍飞的脑袋在众人的视线里滚过去,人们惊慌地看见,大李的嘴巴里,不知何时咬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某个春天的早晨,一个精瘦的小孩无意间跑进大李废弃多年的院子,他发现破烂的墙上,挂满了长长短短,形状各异的刀。他站在墙下望了一阵,踮起脚尖,想伸手去取一把下来。但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他又想了很多办法,终于用棍子拨下一把。刀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小孩很失望,随手把它扔在地上,走了。
附记:
1938年10月,广州沦陷。1939年组建的编号为波字第8604部队的侵粤日军细菌部队,将大本营设在今广州惩中山医科大学图书馆旧楼内,包括该细菌部队的本部、部队长室、细菌疫苗研究班、第一科等科室部门。
8604部队机构庞大,共有1200多人从事细菌研究、各种传染病研究
及鼠疫培养等。该部队不仅在广州进行细菌战,还在当时广东省临时省会韶关及乐
昌县等粤北地区进行细菌战,杀害中国军民无数。
1942年,日军又将广州教场改设为难民收容所,并将其列为进行细菌战的
重要基地,在那儿用霍乱、鼠疫、疟疾、恙虫病等细菌杀害成千上万的粤港难民。而设于难民所附近的粤港检疫所,实际上是日军8604部队的活体解剖和活体细菌试验场。日军经常抓当地青年到检疫所作喂蚊吸血的活体试验,之后进行活体解剖,其手段之残忍毒辣,令人发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