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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最后记得我的人——或许这个故事没有结局

 文/ 柒林
栏目:[倾城之恋],所属文集: ,授权状态:驻站作品,阅读: 次,评论: 条,发表日期:2006-8-31 16:08:00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但最终,总会以最沉默的言语为我的随性画上句点。生活就像一个严实的牢笼,隐隐地散发着锈迹的味道。有时候,我会发现,自己之于这个世界,永远只是万千浮尘中的一点,由于过于渺小,自始至终无力改变什么——就像母亲的死。我想我会永远记住那张脸,那张有着风月的痕迹而更显慈祥的脸,直到要离去的那刻,她仍用双眼直直地注释着我,仿佛要将我的影子牢牢地刻入灵魂。那片落叶般的是身躯,经空气的挤压后,终是只剩下一个空壳。这是个宁静而又圣洁的死亡。

    之后我并没有去找那个我应称作“父亲”的男人。因为太过于陌生,我和他的关系只限于脆弱的金钱。最后,我决定一个人去了上海。我一直是习惯独自一人的,世上的一切对于我,向来没有过于深刻的含义,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我会放肆地笑,让笑声回荡在无边无际的苍穹。然而,我想我是有所期待的,我希望会有这么个人,看出我笑眼中的孤冷,会有这么个人,在全世界都将我忘记后,能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所以,离开的那天,我给每一个认识的人发了一条信息——谁是最后记得我的人,我会给以十二分的心。也许会有很多人对此一笑了之,但可惜的是,我确是认真的。

    在上海待了一年,大都市的氛围,带着沉沉的匆忙,弥漫在每个角落。无意中发现,这有着比陆苔更为低淡的人际,脆弱的交流。在这里,永远只有咸味的记忆。当我明白,这里已不再有人,或是从不曾有人记得我时,我终于决定回去。倦飞的鸟,记起了那破碎而略显摇曳的巢,即使,那里并不舒适和谐调。

    从不曾想过,回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柳笙。仍与记忆里一样的洁净,祥和,他的眼中闪着微亮,仿佛是寂静星空中的一角,点点向周围扩散,引亮了我心底的那份压抑。他是那种很纯的男生,有着极为干净的双眸。这让我觉得,他是毫无瑕疵的白纸,没有一丝的浮尘。而满身繁杂的我,连接近,也会感到羞耻。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任何预兆地走进了我的世界,一切都过于自然,仿佛哪日睁开眼时,他已站在了身边。

    回来后,和他相遇是在人影浮动的十字路口。他直直地望着我,声音有些涩哑。他问:“终于回来了吗?”我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领着我右拐,穿过小胡同,走进了一家小小的点心屋。

    食物的味道,带着甜味,这让空气显得欢跃。柳笙漫不经心地搅拌着果汁,让冰块浮于上面轻巧地跃动。他跟我说了好多一年中发生的事,不新奇,却很舒适。我也告诉他一年中四处打工,忙于生计的日子。说着说着,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柳笙柔和的神色,反是触及了心中那片酸楚的地域。多久没这样与人谈及自己的事了呢?紧绷了下神经,我终于是没有掉下泪来。我确是一个过于倔强的人,这种倔强无所谓好或不好,只是一种习惯。

    柳笙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不放纵自己的情绪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留下一阵沉默。

    “穆珍死了。”很长时间后,柳笙说。

    我觉到脑中“嗡”了声,然后,四面的一切似乎被阻隔了,只留下血液的流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于耳畔响起:“那邵祥呢?”

    柳笙不再说话,低着头,抿了几口果汁。半晌,才从他口中幽幽荡出几个字:“火舞酒吧。”

    之后的一切极其自然地发生——奔跑,无止境的奔跑。

    火舞离点心屋并不太远,我却感到仿佛漫无边际。我不明白穆珍怎么忍心丢下邵祥一个人离去,她是那么的爱他,爱得舍弃了我们之间所谓的友谊,将巯榇游疑肀咔雷撸衷冢谷蝗绱司鼍乩肟?

    酒吧的氛围向来那么杂乱。黄昏还没到来,已开始漫散独有的疯狂。灯光显得刺目,将眼里脑中的一切冲得更加凌乱。酒气,烟味,四处弥漫。当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莫名其妙地开始笑了,神经的触动引着心里的酸楚。一年后的今天,我依旧是原来的那个我,他,却是成了这样吗?

    我将已如烂泥般的邵祥拖到附近的草地上,然后,看着他搜肠刮肚地开始吐。令人作呕的液体从他口中涌出,夹杂着神色的抽苦。我于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任粘稠的细末溅于衣上,甚至未眨一下眼。邵祥的神色开始明晰,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音色沙哑而充满疲倦。他说:“冉,真的是你吗?”我把纸巾甩到他面前,说:“擦擦吧。”

    那一夜,我们坐在草坪上,默默地感受夜空。邵祥把前额倚在了我的肩上,发丝掩住了他的神色,我可以感到那微微的触动,感受着他的哽咽。然而,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沉默。我们都是同一种人,都是习惯于将自己裹藏起来的人,到死也不愿向人显示自己的脆弱。也许正是因为太过相似,我们才曾经一同前行过。

    转校的事办得匆忙,但我终是如愿去了柳笙和邵祥的学校。不为什么,只是想更加地靠近那些仍然记得我的人。一切开始回归到平静,日如流水,显得平淡而又安逸。柳笙依然是安静又和谐,邵祥也变回了那个不羁,洒脱的他。柳笙不时地对我说:“如果你没回来,邵祥不知会成什么样。”而每次我都会回驳:“如果我没回来,他也会变回平日的他。”然后,柳笙总以他那双干净的眼睛注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透。我并没有说谎,如果我真的仍在邵祥心中有那么沉重的位置的话,那日,他也不会走向穆珍,而丢下孤单的我了。

    镇里办了个画展,柳笙也有作品被选如展出。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去看。里面的人很多,也不知陆苔这个不大的地方,哪来那么多对艺术感兴趣的人。厅里的空气略显混重,时不时地和人擦肩而过,拥挤不堪。但两只手被紧紧地握着,我可以感觉到热量从他们的指尖传来,这让我莫名地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昏眩的,充斥脑膜。

    展厅中的一角,被人围得严严实实。那是一幅很大的画,有着放目的金色。无意中,我发现柳笙的脸一红,然后看到了画下的字——作品:《永远记得》,作者:柳笙。画卷中扬着温和的气息。稻田,如燃着的金色火焰;女孩于一片灼烧中,默默地仰望;倦鸟,放肆地飞过。我的脑海开始刻入了这个画面,就像要将它融入生命。莫名的,我对柳笙说:“我要看更多的画,你的。”话说出口,我明显地一愣。也许,柳笙的画中有太多我所期待而不曾拥有的东西,才会如此地吸引着我。

    不得不承认柳笙对于艺术的天赋。一张张地翻着画册,我被那色彩征服了许久。他喜欢用柔和的色调,于是,画中很容易让人找到他的影子。将画册合上,我问:“还有吗?”柳笙笑了,难得地带着点邪气:“有,但是不能给你看。”“小气啊。”我打了他的胸膛一拳,然后摆摆手洒然地走出了画室。

    远远的,看到球场上有邵祥的影子,我便跑过去和他玩在了一处。然后柳笙也加了进来。年轻的足迹开始于水泥地上发散,这零碎而欢跃的生活。

    画展只是艺术节的序幕。之后的几天,更是纷繁缤彩。原本低调的陆苔开始笼上了花俏,如花蕊在一夜间绽放。我们穿行于每一个街道小巷,狂野地将汗滴洒遍每一个角落,然后一起放肆地大笑。我依旧将偶有的孤独埋在眼底,依旧给疲惫的步伐带上愉悦的节奏。我想,我是太怕被人看透,以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总不明白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是那么出色。柳笙是这样,邵祥也不妨多让。这让我感到无来由的害怕。因为,我始终是个过于平凡的人。日子过得很快,邵祥告诉我,闭幕式的哪天,他会去表演街舞,压轴。

    夜晚来得很突然。闭幕那天,刚还带着夕阳斜晖的天际,于一瞬就换作了星幕。广场中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随着音乐的节奏让自己的灵魂翱翔于带着尘土的空中。我坐在下面静静地听,不时地将手混乱地挥舞。夜色渐渐地加深,邵祥忽地拍了拍我的肩,说:“我要去后台做了准备,等会看我的。”我向他做了个“V”的手势,然后看着他笑着消失于人海中。

    上台的时候,邵祥换了黑色的衬衫,深色的牛仔裤。节拍于刹那转变为疯狂,血液也似乎开始喧腾。他的步子将所有的浮杂串了起来。在台上,他的光焰盖过了所有的亮点,这时,只有他在上面散着激扬。他仿佛看到一只黑色的鹰,眼中满是无所谓的霸气。我的心,早已被那震动的步调所吸引。

    这时才发现,原来邵祥是那么的收欢迎。场内的温度已达到了最高点,震撼般地重复着呐喊——“邵祥,我爱你!”一遍又一遍,仿佛全场的人,都是为他而来。渐渐,被热情所带动,我也开始大喊。也许,声音早已被盖过,但我的心听见了,这样就够了,就这样放纵一次吧,也许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大喊“邵祥,我爱你”,虽然,他听不见。

    音律停下了,黑色衣襟消失于转交的一瞬,安可声不绝。我静静地凝望,感受着激荡后的平静,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意,冷入心扉。眼前忽然地现出一张纸巾,才发现,柳笙一直默默地伴在旁边。他说:“擦擦吧。”我用手一抚,掌心漫上了涩涩的一片水迹。

    广场上开始放演化,一朵朵地绽在天中,亮点边部了整个星空。忽地想起了一句话——如烟花般寂寞。那该是多么深入骨髓的孤冷。三个人坐在草坪上,仰望着。夜风出来,带着点冷气,我倔强地迎风而坐,任发丝四散。远远地走过来一群人,其中的一个冲邵祥挥了挥手,喊道:“快下雨了,你怎么还坐在这啊?走一起找地方玩去。”邵祥应了声:“好啊。”然后看着我和柳笙说:“走,一起去。”他的神色和刚才那人喊的时候该死的一致,我在心里忿忿地骂了句,结果还是跟着去了。

    真的很快就下雨了,而且是倾泻而至,我呆呆地透过窗看着外面的人四窜,倒是感到饶有兴趣。旁边一伙男生早已慷慨地“煮酒论英雄”。我向周围一望,邵祥和他们在一杯一杯地拼酒,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柳笙在一旁倒是面色不改,他一直在独自喝茶。我一把将邵祥手中的杯子抢过来,说:“别喝了。”一下子似乎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我可以感觉到所有人投来的目光,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的坚持。刚才那喊话的男生一脸邪笑:“邵祥,你女朋友管的真严。”“阿罗,闭嘴。”邵祥声音地沉地说了句,那个叫阿罗的男生真的没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他说:“这杯是哥们敬你的,喝不喝自己看着办。”邵祥的神色闪了闪,他的呼吸已显得有些沉重,但仍伸手去取刚被我按回桌上的杯子。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劲,一把抢了过了,“呼呼”几口就灌了下去。定了定神,我愤愤地瞪了阿罗一眼:“我替他喝了,这总行了吧。”阿罗一时偶些傻,半晌才举了举拇指:“帅!”

    其实,我根本不会喝酒,不一会,昏沉的酒意就开始在脑中四蹿。迷糊中,感觉到身边的邵祥一把将我揽了过去,头被埋在他的怀中。男生的气息透过衣襟充斥我的脑膜。他低低地唤了声:“傻瓜。”然后,我就傻傻地开始笑。意识早已涣散成一片,似乎听到邵祥的声音,却遥远而不切实际。他付在我耳边低喃:“你知道吗,穆珍死的那天,也在下雨。”我感到了他的无助,那种深入骨髓的哀伤。我用手搂了搂他的腰,想说什么,然而张了张口,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宿舍。舍友告诉我,是柳笙将我送回来的。她们认识柳笙,也认识邵祥。她们总喜欢把柳笙称为我的“王子”,而邵祥则是我的“骑士”。也许,在很多人眼中,我是那么的使人羡慕,但是,只有我们三人明白,无论表面上多么协调,我们之间始终各自隔了一道厚厚的墙,只是没有人道破罢了。

    后来才知道阿罗也和我们读同一所学校。他把他的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百褶裙,长发,双目如同天际就闪亮的明星。她说她叫百雅。然后我点头,说:“你好,我叫龚冉。”

    艺术节的余味仍荡在这个小镇中,令人津津乐道的,一直是邵祥的洒脱。我喜欢听别人谈邵祥的事,而我自己作为以为倾听者,静静地感受着。碧旋本是和他人讲得很是兴奋,却忽地回过头来推了推我:“哎,你的王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我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柳笙,他旁边的女孩神色紧张,面色如樱般绯红。碧旋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情敌哦。”我一把将她推了开去:“我说过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了。”再抬头,正好对上了柳笙的目光,那一瞬,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女孩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条如雪般白皙的围巾,静默地倚于他的腕中。柳笙一时木捺,许久才低下了头,慌慌地走了,像极了小时候做错了事的样子。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奇异地感觉到丝丝浮躁,不该有的情绪。

    第二天下午,再次见到柳笙的时候,他的脸色略显憔悴。他直直地看着我,双眸依旧闪动,他说:“这些天,我和邵祥有些事,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我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要照顾好自己。”柳笙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柔和。

    然后,他们真的没了消息。而阿罗和百雅分手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据说,百雅是有了喜欢的人,阿罗一时气愤,竟将那人打成了重伤。全校记过的那天,台上的阿罗一脸孤漠。我想,他是真的很爱百雅,所以,才有了那种激扬。

    和百雅第二次见面,却是被她劈头盖面的一巴掌。我的脸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的,我马上也回了她一记。我本就不是那种会默默忍受的人。百雅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相信的神色,她的声音显得异常尖利:“你这没良心的女人,邵祥住院,你居然连看都不去看。”她的神色扭曲,早已没了先前的靓丽。但我却是被的话所惊得一愣,一切都串成了一条线。原来,百雅喜欢的是邵祥;原来,柳笙所谓的有事是指这个;原来被蒙在股里的傻瓜只有我一个……

    没到放学我就翘课去了医院,心很乱,夹杂着压抑。外面又开始下雨,地面潮湿又滑腻。我一路未撑伞,在雨打中前行,导致到医院时,早已湿成了一片。向护士问了房号,我急急地推门,却在门口站住了。里面传来柳笙的声音:“你想把自己的感情藏多久?”

    邵祥:“我不知道。”

    “不用因为我而放手。”

    “我们是兄弟,我明知道你爱她。”

    “你也是。”

    “穆珍她……她发现了。所以那天才会跑出去……”

    “所以,为了负责,你宁可不告诉冉,不告诉她你的心?”

    “是我害死穆珍的,又怎么向冉说。”

    “够了!”我一把将门甩开,向里面大吼,“我不是你们的玩具,可以供你们这样推来辞去的!”然后,我转身,无视于两人眼中的酸楚,直直地跑出了医院。雨好大,大得让我看不清一切。后面的叫声也被阻绝。一切变得模糊,心里很乱。为什么他们两人,总能让我这么的心烦。一直跑,前面也许已没了路,而现在除了跑我又能做什么呢?眼前灯光忽地亮成一片,然后,似乎世界也沉睡了,我只感到一阵酸楚由脑中荡开,然后,就什么都感触不到了。

    睁眼时,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色中。那份白,甚至渗透进了身体。头很通,我伸手揉了揉,却触到了紧绷的绷带。这时,我看见了立于一边的男孩,白色,显得和他极为协调。他唤道:“冉。”我努力地回想,终是因剧烈的疼痛而不得不停止思考。我问:“你是在叫我吗?”他的神色在一刹那显得很是紧张。他说:“冉,你不记得了?别吓我啊。”我感到一阵无奈,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

    男孩愣了,半晌,才说:“柳笙,我叫柳笙。而他,是邵祥。”

    这时,我才看到角落的邵祥。他一直没有出声,让我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但他似乎在那里待了好久,甚至于,我能看到他眼中的血丝。我想我应该认识他,但是,现在脑海中除了白色,已什么也不再剩。

    治疗的日子显得很平淡,出院后柳笙和邵祥替我在外面租了间房,说是让我好好休息。房子很舒服,也很让我安心,虽然已什么也不再记得,但是,我想,以前的我一定是很幸福,因为有他们两人守着。

    那天,柳笙在傍晚的时候忽然地跑来,牵起我的手,将我带到了他的画室。我在看到的一瞬呆立在那。所有的画幅开始充斥我的眼膜。里面全是我,整个世界的我,有着各种各样形态的我。然后,我听到柳笙说:“你以前就想看,而我并没有让你进来。现在,我只希望你明白,有人会永远记住你。”我愣愣地看着他,莫名地嘴角开始上扬。我说:“谢谢。”

    从柳笙家出来已是很晚。他想送我,却被我回绝了。我不想太过于受保护,这是一种习惯,一种超脱于记忆的习惯。夜色压下,沉沉地泛着。星空并不灿烂,但也是明亮闪动。而四面,是一阵寒冷。我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加快了步调。

    远远的,我看到了缩于楼下的邵祥,他靠着围栏,默默地倚在那里,身影隐隐地泛着孤独。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他突然伸手,将我一把揽了过去。他将我抱得很紧,紧得让我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方寸。耳畔响起邵祥的声音,带着鼻音。他说:“你怎么忍心忘记一切,你是那么希望有人会永远记得你。而现在,我们依旧记得,而你却把自己给忘了。”是啊,我怎么忍心忘记呢?我愣愣地问自己,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说:“有你们记得我,这样就够了。”我伸手绕住他的腰,轻轻的。似乎以前曾有过这样的画面,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恢复记忆,也许永远不会吧。

    我不是最后记得我的人。

    他们呢?他们会是吗?
 
 
  编者点评:
责任编辑:寒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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