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穗最近可烦大了,为亲哥的自由,跑上跑下,见谁都是一副迎逢哈腰的嘴脸,该送礼的送礼,该道歉的道歉,日子过得越发窝囊。半夜回家也只有身边的老婆可以听他诉诉衷肠。哎,都怪自己,那时还理直气壮的向亲哥提个宝贵意见,哥是村长,在村里俺们怕谁啊,领导忽悠百姓就是政策,百姓忽悠领导那叫什么?叫做犯罪。好日子就这样被磨灭啦,这回亲哥亏大啊,这群恶民好等猖狂,竟把咱家亲哥给告了。
早上的太阳红得似火,王国穗的心却冰寒得如海底世界的乌贼,大咧嘴巴喘气。一想到亲哥这遭事被移交到了检察官的宏伟办公桌上,一拍案,还不玩完。王国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倾家荡产,也得收买高官试试。这人一晦气,什么事都不顺。今天出门打个的,碰上了个跛脚司机,半路冲上栏杆,额头磕出了个大疱。王国穗愤愤下车整整衣冠,朝蓝天挤了个笑脸,那就徒步行走。巍峨的检查院高楼,融入视线,离大门口还有三十米左右,国穗心里开始打颤,如果倒霉遇上个不收受贿赂的铁面清官,弄不好那还不得陪葬。“噗哧——”一阵紧急刹车声,王国穗缓过神随声望去,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骑着旧得长满红锈的自行车,一个刹车不灵,碰到国穗的裤褶,烙下一截轮印。这个男人灰衫灰裤,矮小黝黑,脚上还穿着双已掉成土色的解放鞋。王国穗死狠盯着他,满腔怒气不加思索瞬间爆发,“吖个解放鞋,咋骑车的,竟敢弄脏老子裤子,今个老子还有重大事情耶,活腻你了!”绝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王国穗当即一脚横出。这个男人还没来得急显露任何举动的迹象,一个把持不住,一头栽到路边正施工的黄土堆里。逗得国穗暴笑如雷,捧腹快步走进检察院。
王国穗转悠了几个科也没能成什么大事,迷糊地探进纪检科。这下傻眼了,眼前这人不正是——,哎,虽然他换上了威风凛凛的官衣,慑人心魂,但是就凭他头顶上的几绺黄泥记号,不正是那个解放鞋?这年头还流行康熙微服私访啊!王国穗强硬着头皮捂脸向前问候,“领导大人,今天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啊!”接着随手抽出黑皮包内两条红焰焰的大中华牌香烟,“领导有空放松放松,多多休息,保重贵体呀!”国穗眼见这位领导从桌上拣起香烟,心里的不安平息一半,顺势打听起亲哥的案子,“我家亲哥王国运,领导是不是可以开开金佛恩,给忽悠忽悠?”“呯——”国穗还未吐完在家排练无数遍的台词,就被两大中华给砸中的脑袋,思绪混淆,眼前黑呼一片,只听见一声呵斥而来,“什么国运、地运,吖的,化成灰也认识你,脱了虎皮就当我病猫,今个你就滚拘留所伺候伺候去!”王国穗晕眩之中感觉被俩大汉粗鲁的拖了出去,不知是被装入后备箱还是塞在汽车座底下,浑浑噩噩地就这样进了拘留所。说是国穗企图败坏高官作风,往香烟内藏匿贵重黄金戒指。
几天后,王国穗终于跟亲哥见上面了。他在亲哥面前百般自责,号啕大哭。“亲哥呀,弟我都忍了大半月了,最紧要关头却恶性大发,把吖个领导大人给踹到黄土堆里啊,造物弄人呀,哥呀!”“穗吖,咋就眼琢呀,你亲哥从此要受个三年地狱了呀!”王国穗抹眼擤鼻地痛哭道,“都是走眼惹的祸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