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志是我的邻居，我们是买了这个楼盘的房子后认识的。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山东的，说真的，以前认识的那个山东男人把我对山东人的好感全整没了，但还是很喜欢小志，一方面是因为他年轻，二十来岁，在我的心里基本上就不能算是个男人，充其量只能是个大男孩，对一个孩子你和他较什么真啊？另一方面我搬过来之后受到他不少关照，而且是在我的亲人都对我避而远之的情况下得到他帮助的，让我真切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他是一个很内向——甚至内向得有些忧郁的男孩，但我们很谈得来，我们的性格和经历中都有太多的相似。他跟我讲了很多有关他过去的事情，包括对他老婆都没说过的故事，我认真的倾听，劝导，安慰，有时候他也过来，顺便给孩子丢一包巧克力什么的，我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
那时我只知道他是结了婚的，但并没有见过他老婆，偶尔听别人说起过，给人的印象不是太好。说是她在业主群里不停的发广告，群主出来干涉，她愤而退群，自己建立了一个群！就是说性格很极端，个性很强，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的，也不好相处。都是道听途说，也没有见到过本人，也就无从证实这些话的真伪。但我对小志的喜欢好象并不受这些因素干扰，我们仍然在QQ上聊得很投缘，我甚至也可以放心的把我心里的苦和乐都说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小志不见了！不见了是指他不在网上了，说他是一个网虫一点都不夸张，一天24小时，他在网上的时间就差不多有15个小时，在这15个小时里，我们说话的时间基本上又有2个小时，这仿佛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所以，当我一上线发现小志居然不在的时候，非常惊讶。但我想也许他有其他什么事耽搁了，就给他留了言，漫长的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丝毫没有他的消息。我开始沉不住气了，就算他是出差，也该给我说一声啊！这样不声不响地突然失踪，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呢？我试着给他打手机（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打他手机的。），通了，没人接，我于是连续不断的打过去，大约是在一周后的某一天，有人接了，是他老婆......
二
这是我自他入住以后首次去他家，以前去过，那是在刚领了钥匙后去看他家户型的。我拎了一件调味品，敲响了他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不是一般的瘦，瘦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头发乱蓬蓬的随意的挽起来，她不漂亮，但面容很平静，平静中又明显地带着一丝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好象刚干完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似的。不用说，这就是小志的老婆了，就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女人。一抹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她蜡黄瘦削的脸上，她客气的把我招呼进去，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英子姐姐您太客气了！”“没什么嘛，都是朋友拿来的，那么多，就给你们拿点过来。”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一些，免得让她认为我是以送东西为借口来找她老公的（虽然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一边观望着他家的摆设，“上次本来说让小志自己来拿的，可是这么久没有消息。”我说。“哦，他出差了。”从她不冷不热的言语中，我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我还是感觉到了她对我多少带着一丝敌意。
这是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家，只有一间屋子，中间用一个大柜子隔开了，里面是她和小志的卧室，外面是她妈妈，旁边放着一张小床，一个大概只有五六个月大的婴儿睡得正酣。沙发、电视、空调......，什么都没有，在她和小志的大床上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婴儿的尿布什么的，灯具也还没买，还是当初那种老式的灯泡，瓦数太小，整个屋子黑暗暗的，并且散发出一种尿布和奶粉混合的气味。厨房里吊顶还露出一个大洞，那是安装吸顶灯的位置，橱柜的一扇门也坏了，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的头似的，垂头丧气的耷拉着。唯一有点亮色的是阳台上摆放的几盆花，开得正艳，像小床上孩子的脸，粉嘟嘟的。正在这时，孩子醒了，小小的脸上绽放开花朵一样的笑容，她一把抱起孩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从她脸上发现了一种出自内心的柔柔的东西......
我们东拉西扯地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气氛并不是很融洽。她的那种下意识的防范让我无法深入的问她一些有关小志的问题。我只好起身告辞。出了门，我回过头去，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小志是到哪里出差呀？”她愣了一下，也许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固执，都出门了还不忘问这样一个问题。随即，她微笑着轻轻的说：“不远的，快回来了！”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的，比如他为什么出差不带手机，为什么出差就不上网了，为什么......，可是一看她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只好咽了回去。
三
这是一段极其难捱的时光。小志失踪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我每天都在万分的焦急和等待中度过，不止一次的梦到他突然出现在我门口，让我从欣喜若狂中猛然醒来，才发现一切都只不过是梦，是我一相情愿的梦境而已。我天天都在猜测，分析他究竟干什么去了，我一遍遍的做出最坏的推测，一方面又想尽各种理由去推翻自己的想法，情愿他真的是出差去了，过不了多久，他真的又会生龙活虎的站在我的面前。
这是一个阴郁的傍晚，我正在吃饭，电话突然响了，是小志的老婆打来的，她在电话里急急的说：“姐姐，麻烦你快过去帮我看看我妈妈，家里怎么没人接电话呀！”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了碗筷就冲出门去。她家铁门紧闭，透过猫眼看不到一丝光亮，我使劲的敲门，没有一点应声，连孩子的哭声也没有。我匆忙返回来，给她打过去，问她妈妈平时都喜欢到些什么地方去。随后我又飞快的跑下楼，希望能在小区内找到她妈妈。一出小区大门，我蓦然看见她妈妈正抱着孩子，直直地站在路口上，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泥塑木雕。我惊喜万分的跑过去，她一眼看见我，慌忙用手擦了擦眼角，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哦，我在这里等美美回来呢！”她的语调异常的轻松，我在想，她女儿在电话里已经快急疯了，她怎么就能做得没事似的。一起进电梯的时候，我问她：“小志还没回来呀！”“哦，没、没呢！”她用要使劲听才能听明白的浓重的山东口音回答我。“你吃过饭了吗？”她苦笑了笑：“美美还没回来呢，等她回来一起吃。”“可美美刚才打电话说要半夜才回来呢！”我愕然，“您未必要等到半夜才吃饭啊？”她没说话，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那这样吧，您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做饭，”我想了想，说，“反正我也做好了，您就上我家吃去。”她一惊，好象很意外似的：“不不不！”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字，我一把从她怀里把孩子抱过来，说：“这有什么嘛！都是邻居，况且小志就像我弟弟一样，那美美就是我弟妹了。”这孩子居然不认生，在我怀里咧开小嘴呵呵的笑了，我喜出望外，说：“您看您看，娃娃都喜欢我呢！”她抬起头来望着我，我从她复杂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感激。
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尽量用普通话来迎合她的语言，怕她听不懂四川话，虽然我的普通话有点糟糕，但好歹可以让她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她也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老人，从和她断断续续的谈话中，我知道她是孩子出生后才从山东来成都的，而且，美美和小志来成都时间也不是很长，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加上刚买了房子（就这房子也还是按揭的），生活很拮据，两个人收入也不是很高，还要供养双方老人，现在又有了一个孩子，肩上的负担自然很重。我忍不住又一次问到了小志，她好象很不情愿谈这事，总是避开话题。这不禁加深了我的怀疑。
又是一周过去了，小志还是没有回来，从那次和美美的妈妈有过接触后，我就经常到他家去，说是去看看孩子，实际上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小志的更确切的消息。美美对我的态度也逐渐的不再像第一次那么生硬客套，我的名字也出现在她的QQ好友里，有时候我们也一起逗逗孩子，因为孩子一个可爱的表情而哈哈大笑，孩子和我很快混熟了，见到我也会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抱起来就乐得呀呀的说个不停。
大约是小志失踪三周后的一个早上，我大清早的起来，一上线就看到美美，我赶紧对她说，朋友昨晚给我送了干桂圆来，让她来拿点去。她半天没有吱声，我很奇怪，又追了一个问号过去，过了一会儿，她的所有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全副武装完完全全的坍塌，这个一直坚强的可怜的山东女人，在我的面前号啕大哭......
四
小志果然出事了。
就是在我刚发现他不见了的头天晚上，他和几个朋友相邀去喝酒，山东人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喝了很多，然后去唱歌，不知是谁招了小姐，酒后胆大，他居然把小姐带到了宾馆，两个人可能是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了一些纠纷，他趁着酒劲把小姐打了一顿，嫖资也不给了，直接回来了。小姐报了警，第二天警察就找上了门，不到一周他就被正式批捕，逮捕书上写的是抢劫、强奸......
预料的事终于得到了证实，但我还是一下子懵了。我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看着眼前泪雨滂沱的美美，我一时竟找不出安慰的语言。
原来这么久以来，这个苦命的女人一直在咽泪装欢，她一直在硬撑着这样一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一方面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一方面要安慰年迈的母亲，一方面要在小志的父母面前做好这件事的保密工作，而且要让谎言撒得绝对的天衣无缝，小志的妈妈因为乳腺癌已经住院了，再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另一方面，她还要做到在人前装得像没事似的，免得被别人看出破绽，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两项罪名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一旦穿了帮，小志和她，包括这个家庭，以后在人前怎么立足呀？！她在成都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况且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对任何人都可以说的，这个年轻的女人，心里所承受的该是多大的负荷呀！这20多天以来，她一边坚持每天去上班，把工作做的井井有条，一边在警察局和小志的那帮朋友之间来回跑，她希望找到那个小姐，能尽最大努力把小志解救出来——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所受到的强烈的震撼正是来自于这一点——可是当她费尽了周折也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对小志有利的证据的时候，她才逐渐的开始绝望，通过这些日子里我对她家的点点滴滴的关注，使她在极度无助的情况下感觉到了一丝温暖，才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当她把写给小志的所有的信都给我看的时候，自认为也见过许多世面的我，却也禁不住热泪满眶......
“小志，亲爱的：
我不想问你现在好不好，因为我知道。
有没有后悔？有没有牵挂我和宝贝？
我现在不想说原谅你与否，我只是很担心你的情绪，最怕你因为这件事情对以后的生活失去了信心，怕你就此消极一生！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想必你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与其所产生的后果。那就只有等待，很可能,你将要用很长的时间去审视自己的一切。重新认识自己，找到自己错误的根本所在，然后改变自己，这些是你当前应该考虑的。
那天晚上你没有回来，我就预感到你可能出事了，但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是一个女人啊！你进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朋友，就妈妈在我身边，还不能帮我解决问题，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带好我们的宝宝，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从她的脸上我能看出痛心和悲伤。亲爱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不过结果怎样谁也无法预料。你的朋友我也问过了，他们什么也帮不上，家里，你妈妈，这两天打过两次电话，每次都问到你，我只能隐瞒着，我知道，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她，那等于是把她往死里逼呀！能瞒多久算多久吧。我的冷静已经超出我自己的想象，因为我知道，你进去了，我要是再一倒下，这个家，就完了......
想我们的宝宝吗？记不记得宝宝刚出生时的样子？那时，是你抱着她去洗澡的，那时的宝宝好小啊，脑袋尖尖的，一哭起来眉毛鼻子都红了，真的好可爱，现在宝宝5个半月了，今天，她第一次自己翻身成功！遗憾的是，你没有看到她这样巨大的进步。
知道宝宝现在在做什么吗？她乖乖的躺在她的小床上，手里抓着绳子摇铃铛，眼睛却一直看着我，多清澈的眼睛啊！天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会不会在想着她的爸爸？
有没有后悔在家的时候没有多陪陪她，抱抱她？孩子是那么的纯净，要求也是那么的简单，只要吃饱了，有人爱，她就满足，甚至在睡梦中都会笑出声音。我不敢在孩子面前哭，无论我心里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无论我有多么的伤心，走到宝宝面前，我都是笑着，我想让宝贝开开心心的长大啊！
过不了多久，她该学着喊爸爸妈妈了，可是爸爸在哪里？又用不了很久，宝宝该会走路了，她一定喜欢爸爸在一头，妈妈在另一头，她蹒跚在中间，爸爸抱一抱，妈妈抱一抱，两边都有人保护着她，她会感觉很安全，她会很开心，也许都会开心的尖叫起来呢！可是小志，你在哪里？
至于我，我想我会坚强的，为了宝贝，我还得继续工作，而且还要工作得更好，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独自支撑起我们的家。
说了这些，你能体谅到做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心情吗？你是否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责任了？爱的基础应该是相互信任、相互理解并体谅，发生过的，我不再追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希望再见到你时，所见到是一个积极的、有责任心的全新的你！不要垂头丧气，打起精神来正确面对这一切吧！
你的妻
2007年4月*日”
......
五
在好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心情处于极度的郁闷和悲哀之中，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一直以来巴心巴肝地当成弟弟喜欢的这个孩子，居然也干出了如此为人所不耻的事情？还是因为美美的超越想象的宽容与大度？或者是因为美美的妈妈疼惜女儿，恨透女婿，却又对一切无能为力的那双流泪的眼睛？不管最后这两项罪名是否成立，小志做出了这样龌龊的事情却已是不争的事实，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要把这事放任何女人身上，可能都无法做到如此，自美美一得到小志被捕的消息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停的写信，当时她还不知道信寄往哪里，所有的信里，没有一句责怪、怨恨的话，她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字里行间充满的都是柔情似水的关怀和体贴，关心他的心情，关心他的冷暖，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甚至关心他在里面是不是就不能抽烟了，因为小志的烟瘾很大，她这样说：“也好，就趁这些日子把烟戒了吧！反正那也不是好东西......”。信里说得很多的就是孩子，孩子的一颦一笑，一个小小的动作，她都详细地描述出来，语言之生动，感情之真挚，我想，任何一个做妻子的，老公犯了这样的错误，她就是再容忍，也做不到这样吧？
当天晚上，我就给政府的朋友打了电话，托他帮忙关照一下这事，其实，我知道，当案子已经转到检察院的时候，要想改变的话，难度就已经增大，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说真的，我很想责怪美美没有早点把这事告诉我，如果小志刚进去的时候她就来找我，这事必定好办的多，可现在......、
朋友很快有了回音，这个可恶的小志，他当时一见到警察就傻了，人家问啥他承认啥，竟然把所有的指控都认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和美美欲哭无泪。混帐小志！我真想逮着这个家伙，狠狠的揍他一顿！
但我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朋友也继续在公安局和检察院之间斡旋，在他的帮助下，我们见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当时就让我傻了眼：钱！（呵呵，这就是中国特色！）
美美想都没想，一下子就答应了，我急得问她：“你哪来那么多钱啊？”她没有回答。后来我才知道她去了好几家医院，想卖掉自己的一个肾脏，以这样的代价来赎回自己的老公！可是她的一番苦心却碰了壁，医院告诉她那是违法的。我们两个女人相对而坐，无助的沉默，我不想问她这么做是否值得，因为我知道，爱，是无价的。后来她的妈妈知道了这事，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骂小志，骂美美，她认为，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救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东西，不值得，要凑够那么多钱，对他们目前的情况来说，那是倾家荡产啊！美美也急了，她流着泪大声说：“妈妈！你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小志就没有一点好了吗？你上次风湿痛，还不是他找的药酒给你按摩的吗？你怎么可以在他落难的时候就不管他了呢？他做了这事是他的错，可是我们平时对他关心了多少？有没有注意过他心头在想什么？你以为都是他的错，你的女儿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目瞪口呆。
六
美美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主动要求出差，强负荷的劳作把本来就瘦弱无比的她折磨得更不成人型了，两个眼窝深深的塌陷下去，颧骨高高的耸起，用她的话来说，这样做一方面可以暂时的忘记所有的伤痛，另一方面还可以得到稍微多一点的报酬，精神方面和经济方面的压力全都落在她一个人的肩上，让她喘不过气，一个女人，要用多大的力才能扛得起这样的重啊！而她扛过来了，当她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营救小志所需的全部资金都已凑齐并交到对方手中的时候，我无语，我不想问她这笔钱是怎么找到的，看到喜悦的笑容堆满她那张年轻的枯槁的脸的时候，我的心里升起一种想哭的冲动。
进入夏季，成都的天空一天比一天灿烂了，小区的花园里栀子花已经盛开，白得像一团团雪，那么圣洁，那么让人心动，馥郁的香味使整个小区都沉浸在一片温馨浪漫之中。从交齐打点费用至今又已是一周过去了，这是一次漫长而痛苦的等待。这一天，我正在中庭独坐，美美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志来电话了！”这是分别一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又听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声音，而且用的是警察的手机打来的，那个让她伤透了心却又让她牵挂不已的男人，终于有了回音，她激动地几乎浑身颤抖，两个人在电话里放声痛哭，仿佛小志不是因为犯了见不得人的错而身陷囹圄，倒像是上了前线凯旋归来一样......，那是多么动人的笑啊，我第一次发现，美美居然这么美丽！爱，原来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
没过几天，她又欢天喜地的跑来敲门：“小志来信了！”他在信中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笑声朗朗：“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吃得也行，长胖了，因为你说了等我回来要打我，我得使劲吃，多长点肉，好为你打我做准备呀！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别瘦得跟芦柴棒似的，到时候想打也打不动哦！前几天头发也剃了，看上去怪怪的，很好玩。孩子你一定要带好，别给我带成小萝卜头了，回来我要找你算帐呢！虽然法律还没有对我进行审判，但我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审判结果，我就没有顾虑了......”小志啊！你难道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我长叹！而美美却眉开眼笑：“嘿嘿，这个小志！这个小志！嘿嘿！”这个历经沧桑的山东女人，她拿着信，两眼痴痴的落在信纸上，就像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突然收到了梦寐以求的情书一样......（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