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的美
今天，去农村。论家底，我就是农村人，但，那个被爷爷称为家的地方，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去了。
我生活在一个不大的小镇，去过几个不大的城市，通过各种途径看过很多大都市。现代艺术带来的美是很有欣赏价值的，学艺术的我或说我们，将来搞设计当然只能在这些地方混了。
但，真正的，美，却早已在慢慢流逝。
很快，平坦笔直的公路被曲折坎坷泥泞的泥巴路取代。学过美术画过素描的人都知道，那些破旧的古老的东西是绝对比完整的现代的物体有艺术价值的。
小路上这不断跳跃的破车象是一个孤独的演员在黑暗中的舞台独自跳舞。这让车里的乘客睡不着觉。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
是绿色，真正的绿色。
我知道，现在环境污染的严重，树林也被滥砍滥伐的差不多了。但，幸运的是我生活的是一个不大的城市的一个不大的小镇，几乎等于没有的第二产业给了我们一片比别人更蓝的天更清的水，和这更绿的树、草……
破车一颠一簸的，但我依然感觉到一份宁静。南方的农民永远无法想象到北方那样一望无际的麦田，在一瞄既可囊括的小水稻田里，依然有唐朝就发明了的曲辕犁，农民在这片始终属于他们的土地上总是那么的安详。一个老农与破车擦肩而过，他不没有城里人过马路上的那么多小心。他只是走在属于自己的小路上。低着头，跨着不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在尘土飞扬的泥巴路上。
他只是想着今年二季稻的收成。他不看前面，因为前面总是那样的灰蒙蒙。
很绿很绿的水稻，后面是那绵绵起伏的小山，一座临着一座的渐渐淡去。
如果我是画家，这个时候是该摆画板拿笔了。
但我还不是，我只好转移视线开始注意车里的农民们。他们永远有着一张城里人厌恶的脸蛋。枯黄的是皮肤，黝黑的是肌肉。农民其实比城里人要健康。许多长寿的人都是来自农村。他们脸上身上很多污泥，但比起打扮漂亮的城里人来说，他们还是很干净的。
爷爷的村又变了。
儿时的记忆又在我的苦苦哀求下离我远去。爷爷家曾经是一座黑漆漆的破木屋。里面有一盏灯——一个灯泡。但，它会一直冬眠大半个年。更多的时候，是一跟蜡烛，一盏油灯。奶奶经常提着那盏油灯为我在黑漆漆的房屋里驱蚊，直到我睡熟她才去休息。
现在，水泥和红砖以它的稳固摧毁了那腐朽的木头和发霉的瓦片。日光灯取代了蜡烛油灯。终于，房屋不再漏水。终于那昏暗中奶奶慈祥的脸也离去了。
很多这样的房子被建起。村里是什么样子我快忘记了。幸好，门口那棵银杏树依旧挺拔。——只是它已经不值钱了。孤零零的立在屋外象一个忘记回家的孩子。
这样的建筑在城里依然是落后的。那些怪异的欧式建筑一座比一座高大。我们中国的三角顶，瓦片盖象当年衰败的清政府一样一点一点被“强者”吞噬。现在，我很难看到，我很想看到……
这种美，它们又到哪去？
农民是“素质”低的群体。他们会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当然，就算是这样，乡间的小路上的空气依然比天天打扫的城市大街要好万倍。农民很好客，起码，我的家就是这样的。这个村保存的最完好的也许就是这个习俗了。不管是何人来访甚至路过门口，主人随时都会开门迎接，倒上几杯热的不敢喝的热茶，摆上几点了廉价的饼干，配上一些农产品食物与你喝茶聊天。他们聊的会是邻家女人的新婚、会是市场上的肉价、会是村里新生的胖娃娃、会是自己的旧事。不象城里人，开口闭口不是钱就是权还有女人、麻将、职称……
八奶奶家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小叔大学毕业两年了。工作很好，在城里。现在八奶奶家也盖了新房。但八奶奶告诉我她很久门看到她的儿子了。说小叔不愿意让她去城里找他。
八奶奶和八伯爷依然过着往日的生活。那新房子也是八伯爷自己动手把砖和水泥一点一点“堆”出来的。听说小叔没来帮忙，只是寄了点钱。八伯爷说，小叔当年读书真的很努力，现在是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我说，八伯爷，你也该好好休息了。我知道，为了小叔读大学，八伯爷已经付出了很多。如今，他依然背着农具在田地里忙活。当然，我也知道，八伯爷，还有我爷爷。他们都是习惯了。不管怎么样，他们是不能没有那片田，那些水稻还有那些唐朝就有的农具。
他们外表是很脏的，但他们的心确实最干净的。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去救急流中的落水人，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帮你的忙而不收钱，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民族危机的时候站在敌人的刀刃上搏斗的。他们的素质是不会从小事上表现出来的。新中国成立前，中国的领导人就已经看到了。
但，建国这么多年，他们依旧那样。
他们是农民。
这有是怎样一种美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样的美依然在时代的进步面前不断流逝。
很快，我就坐上了回城的车。
车上，有个16、7岁女孩。非常漂亮。清澈透明的眼睛，自然的长发扎上一片披了一片，小巧的鼻子和淡淡的酒窝，一身单薄的衬衣，一条粗糙的麻裤。却又特别干净，她微微闭上的眼睛使长长的睫毛翘的老高。哎，那样的美是城里的人不管怎么样打扮和整容都无法达到的美。当然，又是她们无知的花大笔钱去追求的。
她似乎没读书了。不久她就下车了，跟着一个大人，她手里牵上一个孩子，然后费力的背上他，然后一步一步没入破旧的农舍中。
想想城里大小姐们天天合不拢嘴的吃零食，打闹吵骂。穿着名牌衣服，擦着名贵香水，披着乱七八糟的发型，戴着五光十射的首饰。当这些美女和这为女孩同时一动不动的摆在你面前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MM了。
可这样的美，还有多少呢？流走了太多。
当时感到很不舍。这样的美女不知道这辈子还有多少机会能看到。在农村，这样年纪的女孩生孩子当了妈妈都是正常的很。
上帝真是公平，给了她那些美丽哪能再给她更多呢？就好比给了大款们的千金很多钱后还会给她们一张恐龙见了都会骄傲的参加星姐大赛。
电视中那些又有钱又漂亮的女孩少的可怜。有也被物欲横飞的城市给污染的体无完肤了。
破车又自得其乐的在破路上跳起了破舞。
我看到了那条小时侯常去洗澡的小河。在城里大人是绝对不准自己的孩子去这样“脏”的河里和那些“脏”孩子一起洗澡的。
幸亏我的家在这里。
遗憾的是河水更浅了。但水还是那么清，还是有很多农家孩子在欢快嬉笑着洗澡打闹。
天很冷，但农家的孩子是不怕的。他们悄悄放下手中的放牛绳，然后在浅浅的河水中畅游。这样的美，这样的快乐，难道在游乐园在游泳池能感受的到吗？
不能。你看，河边那些孩子门放开的牛，它们悠闲的嚼着草儿，欢快的摇着尾巴看这河里欢快的小主人。
这时候，连牛都会为他们而高兴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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