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如此深情地描摹
生我养我的枫树街
歌颂
一条苍白缺乏人情味的石硌路面
两排破旧的铁皮民房
带有霉菌味道的粘稠空气
及出没在黑洞洞的窗口
形体矮小面容委琐的街坊邻居
我像一颗被飞雁衔着的草籽
不由自己把握
出生在了南方
南方是一种腐败而充满美丽的存在
行走五分钟
你就可以看见一渡桥
此刻,正是雀驮夕阳的黄昏
桥古老而优美地卧在河上
如一只灵动的玉虾
堆砌成桥的青石
每一块都放射出一种神气的暖色
而桥壁缝里长出的小扫帚树
绿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缓步沿阶上桥
数一数层级
你会惊叹数字的微妙
眺望一河的风景
被晚霞浸泡过的河水
泛着惹人的锈红
河一直都向远方流去
就像小洲尽头那株
依稀可见的烟囱
高耸入云吞烟吐舞经年不变
远景可以省略
因为你关心的只是南方的桥与水
人和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
从理论上说
桥是南方水乡的骨
水是南方的肉
而背景就是人
如果有人想要拍一部电影
那么,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有水,有桥,还有临河而立的白墙青瓦房子
以及仍在哼唱小调的老式茶楼
南方的古老
就像茶馆门楼横匾黑底烫金边的字
或是门窗上朱漆的剥落殆尽
廊檐上的龙头凤首模糊不辨
以及毛玻璃的鱼目混珠
每一个细节
都早已深深刻尽街道城墙
人们依然生活在南方
匆匆经过茶馆
经过一条条青砖巷道
辗转一场霏霏晨雨
或一缕温暖柔和阳光
南方屋檐流淌了太多的温情
就像早晨的霏霏雨丝
挂在木雕石刻的窗外
模糊不定,闪闪烁烁
象雨天室内人们的脸色
如果可以选择
我依然希望自己
出生在深宅大院与小河两岸
蓬勃长着树木的南方
南方有一种娇柔的韵味
不知你知道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