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夏天已经过去,不过,世界依然躁动,就像男人的阳物。我觉得没有什么坏的,也没有好的,世界就这样,在霉变,在蜕变,在转换着自己的角色。审视从前,我已不是我,而周围的人们,已经失去了踪影。我还剩些什么呢?似乎没有了,只有一具肉体,已经被这个世界杀死,它早已没有了灵魂。
1、
阳光拐进一段路程
又消失在另一段路程
谁从远方走来,他的身上布满尘沙
不要叹息,请把最后一口气
均匀分布,树叶摇晃
因为风刚刚吹过
千万不要停下,一只飞翔的鸟
在天空停下来,只能回归大地
翅膀是远离泥土的,心脏跳不出胸膛
而行走和飞翔,只要选择了出发
就不该收回脚步和羽毛
因为一支箭,矢志不渝的方向
2、
你看,花朵开得像女人的身体
一颗草带来整个春天
一棵树撑起蔚蓝和鸟鸣
房屋?构筑了家的概念
和代名词,这些都是行囊的全部
内容或者诠释
漫无目的,因为心长在翅膀上,翅膀呢
长在蓝天,义无返顾地行走
我们能携带些什么
用树叶剪断短暂的痛苦
用绿草装饰寂寞
用鸟鸣伴随行走的节奏
3、
矛盾只是一块绕脚的石头,形容词
只是一张面具,我们的路程
只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站在十字路口,呼喊声
高过葱茏的庄稼,而远处
城市的灯火次第闪亮
爬起来吧,都举起拳头
敲开水泥墙和铁门,让金属的
声音,白天开始晚上结束
置身现实世界,我们必须
经历风雨的两面三刀,将一切黯然的
反义词,排列再组合
4、
祖先曾在背后千叮万嘱
要和别人一样拥有,必须
付出得比别人多
兄弟,你看翘板两端的乌鸦和孔雀
阳光洒下来已严重失衡,而旁观的
目光,带着角度,折射,漫反射
不过,我们充分相信季节,春天之后
是夏天,那些谩骂和恶毒的咒语
已经发霉,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我们相信天气,大雨之后
就是晴天,欢乐都是站在痛苦的肩上
抛洒一切与太阳有关的事物和形容词
5、
一场雨就要下了,的确有那么多
蝴蝶,从二十四楼上升
牐犃饔┑娜ハ蛉床幻?
一所房子构筑了简单的现场
夏天只剩下一张简陋的单人床
狭小的世界,就摆在光线晦涩的角落
躺在世界的中央,暴雨
从天而降,一条棉被在冬天冰冷
又在夏天淋湿
谁能守住季节的秘密
我们沿河而行,所有脚印
连同泥沙和河流,一起失去踪影
6、
当一所房子只剩下骨架
很容易让人想起单调的冬天
一条被子曾经温暖多少人的睡梦
当一所房子只剩下风声
话语已变得柔软无力
手臂只是把将熄的蜡烛一再抱紧
此时,就有若有若无的讯息
铺天盖地,占领有限的空间
二锅头加香烟的劲头力大无比
房子的修补只能靠这一双手
它曾经完成黑夜里对肉体的呵护
现在,他们站在天平两端,指针摇摆不定
7、
人们一个个都离去了,季节太漫长
并稀释了或远或近的距离
谁能忍耐一个冬天的等待
我要说的,是他离开了
她也离开了,一整夜的大雨
湮没了出走的脚印
只看见村庄掩藏在大山的背影里
目光被弯月割伤,看不清一颗启明星
关节和咳嗽、疼痛和叹息遗落一地
是什么延长了黑夜,滴水的歌声
穿过,从无人的傍晚开始到清晨结束
而整个白天,我们都在埋头寻找什么?
8、
我们不可抗拒地回想去年冬天
一条道路泥泞不堪,雪花肆无忌惮
夹杂着疯狂的雨水和冰粒
欢笑声回荡在玻璃外,在很远的地方
鞭炮声形成海浪
祝福进入空气就四散飘舞,我耳朵失聪
房间里的暖气突然停了
我和一炉火发生着无人知晓的关系
世界之外的一切与我何干?
已经不只一次站在门口
但始终无人告诉我
春天、树叶、小草和花朵,之间发生的秘密
9、
远处的一盏灯明明灭灭,一只蚊子
鸣叫了一个夏天,用法拉利的最快速度
我想,那丝亮光也会成功逃离
梦里我常反复丢失一枚细小的钉子
陡然惊醒,并感觉四周的空旷
伴随流淌的汗液和急促的喘息
因为菩萨不是坐在宫殿里
他的失职,让我们滞留在新建大楼的第一层
再往下就是黑色或白色的墓碑
对于这些,我们能发生什么有关的动作
面对道路、粮食和飞鸟,以及若隐若现的
沙漏,指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10、
家乡的酒摆在异乡太贵,本地廉价的二锅头
更容易让人进入一场虚无的梦
玻璃摇晃在暗处,没人看见手指上的血迹
那是黑夜里的一片镜子,只可惜
它无法目睹,只有惟一剩下的真实
在黑暗里显示本来面目
穿过这个地带的人们,手持的火把
有些灭了,有些继续燃烧
提心吊胆面对随时出现的意外和陷阱
天亮了,这里将干净地消失
连同许多人走过的路和丢失的火把
只剩下骨灰也不能返回的坟地
11、
穿过一条繁华的大街,我们欣喜若狂
用廉价的钞票,不迭地换取
劣质的面包和布料,白眼和讥笑
而大街上的行人,目光抵达我们之前
变得暗淡。面对随时出现的
天空中掉下的花盆和脏水
我们欲言又止。一条狗追逐不休的撕咬
疯狂得失去仁慈的阻止,得意
从冷漠的表情上暴露得如此彻底
一条街的长度漫漫无期,而正午的太阳
与温暖无关,与爱无关
皲裂的嘴唇还能喊出什么声音来?
12、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圈地运动和瘟疫
让我们行走着大片倒下
没倒下的也失去踪影
呻吟和眼泪在动作和词语之间的门槛上
进进出出,伴随一场风、一场雨
从一个白天到一个黑夜,往返交替
我们还能说些什么?躲在远处
面对膨胀的钢架和欲望、扩张的水泥和砖头
缭绕的臭水沟,乌云般沉重地喘息不已
我们还能做些什么?缩在狭小的角落
太阳像血液逐渐凝固,月亮深藏闺中
胡须疯长着,而骨头架却越来越短小
[2003.5.15写于北京]
[2004.8.10改于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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