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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2002年秋收日记

 文/ 志诚
栏目:[心灵感悟],所属文集: ,授权状态:本站原创,阅读: 次,评论: 条,发表日期:2007-5-16 17:47:00
 
雪-----2002年秋收日记
    10月中旬黑龙江省中东部地区连降大雪,以至成灾.以密山宝清一带灾情最为严重!
11月20日
    路不远,公共汽车从密山向北十几公里来到一个有四五百户的村庄,那就是我大舅家所在的兴利村了.有很多次我是骑自行车来的,也是为了省下几块钱的车钱吧,也是怕浪费了清山碧野那清醇的空气.但这次可不敢了.把车窗上厚厚的霜花哈化了,看着田野里没膝深的雪,心里不禁打起冷战来.
    车里有人议论起来:
    "我活了三十多岁,从来没见过,庄稼还没收回来一半呢,就下这么大的雪!"
    "我六十多岁也没见过啊!"
    这样其嘴八舌的,还有叹息和感慨.说着说着,就有人悬乎起来,说有人预言将会有四个这样的灾年,还有人提到世界末日!
    快要十一点钟的时候我到了大舅家.大舅已经准备了一上午,手扶拖拉机的机油早冻稠了,要点火烤很久.还要准备工具.我正赶上吃饭.把一路上灌下的凉风和乱七八糟的心事望肚子里压一压,起车出发!
    我穿了件舅妈给找的棉大衣,坐在平板车斗上,和那些叉子铰锥还有锹、镐一起混乱地颠簸着,还要当心那些东西掉下去.大舅挂了六档(拖拉机的最高档),手扶拖拉机改装的连斗车以三十多脉的速度在颠簸的农道上蹦达了十几分钟,就插进了稻田地.你保证没见过那样的稻田地.说进了稻田地不如说进了雪堆!因为稻子割下来捆好都会穗朝上戳在一起晾干.一下了大风雪就在稻捆的背风面积起厚厚的雪脊,看来风向也没有规律,一条一条纵横交错着,布满了平整而广阔的稻田.雪后大部分稻捆都被抠出来重新码过,还有很多没来的及割下来的稻子,那样的地里的雪就是很厚很平的了,只有很少一部分稻穗露出来在雪面上轻轻的摇着,显的那么稀疏、单薄,那么无助的.
    进地没多远就停下了,因为有一台富锦十五拖拉机误在道上,车上装了地拔四米多高的稻捆.
    那道本来就是那种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道路,只有一对辙印.好在我们的车是空车,可以虎虎地从旁边没膝深的雪地里绕过去.但是不能见死不救,何况我们装完了车也要从这里出去.
    那台富锦十五蔫了吧唧地"噔噔"着,大轮卧进去二尺来深.不光是雪深,下雪前稻田地根本没冻.雪一捂,冻不透了!底下全是烂泥!也不知道误了多久了,但车主看来没怎么丧失信心,拉稻子误车是经常事.他看到我们车上的锹镐眼睛亮起来,抄起来刨挖了好一阵.又聚拢来的几个人出主意,让我大舅开手扶车在后面顶,试了两下没动.又在大轮下垫了两捆稻子.可是大轮原地纺线把稻子从前面咬进去,又从后面甩出来,没用!大家继续出主意,车主继续刨挖.就着样过了许久,又聚拢来几个人,大家七手八脚,把大舅车上的绳子挂上望后拉,大轮垫了稻子,加上这些人连推带扛,叫起号子试了两次终于把车从深深的卧子里薅了出来!富锦十五矫正了一下辙号,嗒嗒嗒地喷着蓝烟向浓道上逃去.那背影跌跌撞撞的,好象有点心有余悸.
    我们曲折前行.绕过一条厚厚的雪脊,避过田间大水壕,又用镐头把几处田埂刨开缺口。到地了,装车!那些稻捆各个都粘了雪、挂着冰,用叉子挑起来相当沉实.况且车越装越高,到最后有三、四米高了,就得拼命的望上甩.还真有点吃不消呢!好在头一车怕路不好走不敢多装。好歹装完了,拢车!把前刹绳挂着的滑轮递上车去,在转到车后面把后刹绳盘一盘也扔上去,等大舅在车上把绳子在滑轮上搭好,我在后面把绞锥插进稻捆露一半,在把后吊挂在绞锥上,然后把大舅扔下来的绳头网一个套搭在绞锥上,用一根粗木棒插进绳套绕着绞锥一圈一圈的绞,使绳子缠在绞锥上,越缠绳子收的越紧.一整车稻捆勒的实实的成了一驼,在把木棒固定好. 走吧,开始我们的历险!
    拖拉机动力轮滑转了几下,高高的稻捆车撅歪了一下,走起来了!前面要拐十几处弯,要冲过几道不得不过的雪脊,顺着膝盖深的辙印,有一段路象镜子一样光滑,还要当心刚才那台富锦十五误车的窝子.稻捆车忽忽幽幽左扭右晃,觉得遇到坎了我就用力在后面撑几步.就这样紧紧张张一直到出了稻田地上了农道,竟然没有误车!我一高兴三下两下窜上稻捆车,呼地躺在上面.看着冬天特有的淡云,好象还不如我呼出的哈气更浓重一些.头上出的汗在头发梢和帽子的边上结成了冰溜,触到脸上凉凉的.车轮在农道上的颠簸被稻捆缓冲了,我只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还摇啊摇的,象摇篮一样.这样一摇一颤,不一会,拉伤了似的肌肉和关节就只觉得血液畅快的流动着了.到家的时候就感觉不到身上有汗,甚至忘记了刚刚出过那么多汗.
    就这样拉了三趟都没误车,心理好痛快.最后一趟到家时天早黑透了.月亮黄洋洋地挂在东天,象一张黄洋洋的油饼.看来我真的饿了!
11月21日
     凌晨五点钟我醒来,窗外仍旧是漫漫长夜的样子。风很大,窗子有时侯就有那种向屋里鼓起的感觉,叫人心理很不安宁。但我感到窗外有烈烈的火光,想是大舅已经在烤车了。等到我起来穿戴好,正值大舅进屋来叫我帮他一起摇车。由于风大火苗不集中,机器里的机油还有些粘稠,摇起来很吃力。好在我和大舅两个人,试了几次,终于算是发动着了。让它轰鸣着,多轰一会在加上热水,就没那么容易凉了。风还是很大,这么大的风根本没法装车,要是天亮不杀风,看来去不成了。
     刚刚有一点早晨的样子,我们正吃饭,来了一个人叫大舅到村部去,大舅撂下饭碗就走了。听舅妈说,村里正在竞选村长。大舅支持的徐金法最有可能选上。但是由于对手捣乱,送礼拉票,又出了选票总数不符之类的事。已经选了七次了。都没有一个有效的令人信服的结果。大舅因为有点文化,被村里人称为秀才,人缘很不错做过一任小队长和会计,到现在村里有事就会来找他参谋一下,还是很有威信的。徐金法选中几率大,很大程度上是有我大舅的支持。我问舅妈“大舅为什么不去参选呢?”舅妈说“竞选需要有钱贿赂拉点选票,这几年你表弟上大学表妹上初中,每年都入不敷出,加上亲戚少,参选根本没有可能。”我心理有些诧异了,四五百户的兴利村选一个村长都这么多说道啊?比竞选总统还难啊?这恐怕就是所谓“民主制度的悲哀”吧?但我想可能是竞选程序有偏差吧。
     我出去把车熄了火。
     过了好一会儿,太阳都离开地平线了,风也小的多了,大舅才回来。
     今天只拉了两趟,把昨天那块地拉完了。在拉就是别的地了,不但要重新开路,开了路也没有这么好走了。舅妈说:“咱家地不多地块却不少,二十亩地分别在六个地方,雪太厚不好走车。家里需要稻草烧火,要不然就在地里雇脱粒机脱粒了。”我想起一个笑话,说“六块?算不算簸萁底下那块?呵呵。”
     下午实在出不去了,竞选大会大舅必须到场。我在大舅家干巴巴地呆着。这样的季节里在农村呆着很不自在呢,三春不如一秋忙啊。我就这样对着大舅家那台小小的电视一直熬到吃晚饭。
     这时候大舅家象每天晚上一样来了好几个窜门的人,有经常来的,也有偶尔才来的,往天大家闲聊一会,赶上了就喝几口酒,然后打一会扑克八九点钟就散了。今天不太一样,大家激烈地谈论这次选举为何又没选成。啥?又没选成?八轮了,这样的选举还有没有效啊?大家还谈到上次两方支持者打起架来的事。但话题越扯越远,丝毫没有局限。什么厄尔尼诺对气候的影响造成今年的大雪灾。加入世贸稻子降价到四毛多,农民损失惨重国家又要取消保护价。今年稻子雪多冰多含水超标,冻了的大米还有经纹粒,排了两华里的卖粮车粮库只收了四车粮。某家一百二十亩稻子没割都被雪埋了,边清雪边割一上午割了四捆稻子!
     天下奇闻!
     也许那些真的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就象杯里的酒怎么都得喝下去一样,眼前的活再难干也得坚持干完才行。在淮海战役中毛主席说:“六十万对八十万,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饭也要把它吃下去!”
     大家连扑克也没玩就已经九点多了。
11月22日
     今天我终于能比昨天更早起来了,也许因为昨天没干什么活吧。
     又是很大的风,根据经验,早上很大的风太阳一出来就会煞下去的。于是看着盼着希望风快点停下来。
     天亮了。大舅开起车在村子里拐了一个弯,快要到主干渠大桥时我看到一群牛,大约二十几头,放牛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不太厚实也不太艳丽的冬装,头上扎一条围巾。我感性的反映很想看看她的模样。在我坐的拖斗经过她身边的一刻,她忽然向我转过身来,很灿烂地笑着。不知她为什么笑,她应该不认识我的。由于怕是自做多情我都没敢回应她的笑。但眼睛没舍得错过那张脸,到是结结实实的看到了。透过她呼出的白白的霜气,那脸上竟有些风霜的蚀痕,但绝对掩盖不住那蓬勃的朝气。两腮还有点高粱红呢,那是健康的颜色,青春和大自然共同的赏赐,那颜色使她显的壮壮实实的。可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呢?这个疑问让我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就这样带着这种心情我们的车穿过牛群,通过了那座不小的桥,又在更加简易的农道上走了一程停下了。
      在农道和水田之间有一条三四米宽的水壕,挺深的,过了这壕就是大舅家的地了,停近的。可这壕怎么过呢?抄起锹搞开始刨道.沟的南面稻田那一侧是池埂,只要刨开两个缺口,从稻田开进濠里是不成问题.只是农道这一侧比那一侧高很多,而且很硬,是个硬坎,想把稻捆车从濠里开到农道上看来非常困难.何况濠底想必也没有冻硬.
      刨吧,把坎顶刨秃了,坎底下垫一垫,垫成一段斜坡.说起来容易,刨起来可费劲呢.我干农活差劲看来刨土也不擅长.姿势不对,落点不准,不象那么回事.刨几下大舅就看厌了,抄过去自己刨起来.但他怎么也算不上年轻了,一阵下来就呼哧带喘的.就这样我们折腾了一个多钟头.太阳老高的了,也没带来多少暖意,只是提醒我们时间不早了.风也果然小了很多,我们开始装车.
      因为要过濠,我们没敢多装.有正常的三分之二吧,可是仍然没能过去.前轮都没能爬上农道,在濠底窝下去一尺多深.我们一个早上的辛苦,根本没起作用.车被卡在濠里,前后都动不了.
      就算拉稻子误车是经常事,这样的误法也真够让人绝望的了.任凭你怎么努力,加多大的油门,或者再刨挖一阵还用杠子把车轮望起撬,也只能让车轮在没封冻的濠底陷的更深.幸好大舅性格温和,没有发起脾气来.放眼望开去,半里远的地方到是有一台小四轮拖拉机,可是绳子拢着车呢,没有绳子那车来了也没用.
      想来想去又挣扎了一遍,恐怕又有半个多钟头了,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卸车了.我和大舅把绳子解开,把我们一捆捆扔上车又一捆捆码好的稻捆,一捆捆的扔下来.这样一折腾肯定糟蹋了不少稻粒,可是没办法,不拉回家就不能算是收成啊.
      尽管如此,我们又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动力轮从濠里爬上来.
      只好去求人了.大舅径直向那台四轮子走去.穿过两条雪脊,还有一条大水濠.我在乱糟糟的稻捆堆上坐下,点了根烟抽着,看着大舅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被雪厚厚的覆盖着的稻田上走过去.他的帽子翻起来,在脑袋两侧想鸟儿的翅膀一样忽扇忽扇的.
      第二趟我们走的另一条路.放着方便的农道在地边上不能走心理还真不是滋味.这地二条路要穿过一片没割的稻子地,松软的雪把车轮含住一大半,当然,我们又误车了.
      今天我们只拉了三趟,光误车就好几个小时.所以觉得特别累.晚上,在裴德镇中学住校上学的表妹菲菲回来了,还是青灵灵好活泼的样子.
      "妈,我哥来信了!"
      舅妈赶快把信从菲菲手里拿过去,如饥似渴地读着.表弟在哈尔滨上大学,到是经常写信回来,可每次收到他的信全家都会很高兴.
      回家能见到我菲菲也很是惊喜,耐不住了,就到处找录音机来放歌给我听.
      "有孙楠的歌,你想听什么?"还念了好几首我都没听过的歌名.
      "不见不散有吧?"
      "有啊!"她痛快地放起了音乐,和她答应的一样痛快.
11月23日
    今天的风比前几天的都大,但大舅家的的窗户仍旧没有被鼓碎了,看来风的力度也挺难掌握的,既要比前几天大,又不能把窗户鼓碎。
    烤车就更困难了,大舅摸着黑从仓房里拿出一个五公斤的塑料桶,里面有一些用过的机油,放在炉壁上烤着,机油稠稠的糊在桶底,若不烤,怎么也不肯流出来,用两大团旧棉花好歹蘸了点机油点着了,我和大舅一人拿一团贴在机器的机油底壳下烤着,火苗被风吹的仿佛气田井喷被点着了。那样呼呼的响,过了好一会儿,机器上火苗没甜着的地方就出现了白霜,后来白霜就化了。
    今天打算把煤窑那里的二亩多地稻子打了,那里离家最远而且出地要爬一段很的道,大稻捆车根本没可能爬上来,所以只好在地里脱粒了,今天可巧有机器只是手扶拖拉机的柴油不够了,要先到裴德去加油。
    只是这么大的风机器能去给打么?活倒是能坚持干,但人太遭罪了,到七点多了,风好象还没打算煞下来,看来要刮一天了,从屋里到往外看那风大的确实有些吓人,有时候屋子都颤抖起来,那风声仿佛从不到五华里远处的狼群传来的,可怎么出去呢?我认为只有我这孬种心里害怕,大舅看着也打怵呢,"要不是订好了,今天打死也不出去了,呵呵 。
    既然定好了,怎么也要看看人家的意思。大舅去小卖店打了几次电话才联系上,说机器已经到地了!
    办法箭已上弦了,出发吧。
    让机器在地里打着别人家的,我们先去加油,裴德镇离着十几华里,有一段要顺着新修成的国家二级公路走,水滴路面,定好走的。绳子还是要带着,把粮食袋子也要拢车,绞锥、叉子不用了。但锹镐还是必须得带,不段在那儿遇到坎了,都能用上。那绳子一端已经系好在斗车后尾了,盘起来扔在车上,车开起来,一颤一颤的,就从后面掉下车去了,我发现了,就小心地用屁股一点点地挪过去把它捞起来,再挪回来,狠狠地压在屁股底下,但多了一会不知怎么又掉下去了,于是我又挪过去捞起来,后来在二级公路上时又掉下去了,开始我觉得路平,不要紧,但又想水泥路面摩擦大,恐怕磨坏了绳子,于是就又挪过去……
    路基挺高的,下面的稻田里有两三个人赤着手,用铁锹铲一铲雪,再把稻子一撮撮地割下来。已经割了四五十捆,按照那天聊天是他们说的速度,怕是已经割了几天了.
    两个比邻的加油站都没有柴油了,需要穿过裴德镇到八一农垦大学去加,带着有点沮丧的心情我们穿过了裴德镇,镇上没有几个人,疏疏落落的几个做买卖的摊位,整个镇子都好象被风削减得光秃秃的。
    返回来的时候正迎着西北风,但风也确实好象更大、更硬、更冷了。我坐在车斗里脸朝后背对着风,但风吹过我帽子旁侧在我脸前形成了气旋,不一会儿我的脸就象被叉子扎过似的疼,我急忙用手去捂脸.那黑皮手套的外皮硬硬的,凉凉的,根本就和那西北风是同谋,气的我赶紧把手从手套里抽出来,捂在脸上,两分钟后,脸上的感觉好一点了.但那手仿佛被车碾过似的疼,而且关节都僵直了,就赶紧插回手套里去.可是大舅,他的脸正迎着风啊,手要把着方向盘,那西北风的威力一定他脸上挥洒得痛快淋漓。不知他怎样忍受那叉子扎脸的感觉,忽然有点冲动地想去替他开车。虽然没怎么开过这车,但说怕开不了这车,不如说害怕面对着那西北风,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想到这里那一点冲动就被风刮跑了,一点也不剩。横下一条心,牢牢地坐在拖斗里,赤手捂一会脸,再把手插进手套,一会儿又抽出手来捂脸……
    我们一到地里,机器正给别人家干着活呢,我和大舅就先拎稻捆,把码得零零散散的稻捆集中起来,这样就不用老是挪机器了.别人家打完了,就地把稻草堆一把火点着,那草灰散在地里可以做来年的钾肥.风把灰刮得到处都是,有很多堆积在我们的稻捆底下,往起一拎,草灰就被风扑地扬起来,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而且迷了眼睛,干活急起来没功夫揉眼睛,干脆闭着,隐约觉得是稻捆便拖着身上厚重的棉衣扑上去拎过来……
    这样忙了一阵,竟不觉得冷了,风吹到脸上仿佛是凉水,凉爽爽的,出了一身的汗,感觉得好痛快似的,而且眼睛竟也不觉得迷了。
    天冷、风冷、迷眼、出汗,这些都是要忍受的,但真正的考验是那一段坡道,坡度很陡,很长,道上的积雪也被风吹硬,又被车压,又硬滑,不只要考虑怎样走,还要考虑能不能走,其实,能不能走都得走。
    一阵伴着脱粒机轰鸣的忙碌后,装着刚脱完的稻子来到坡下,大舅特意把车停了下来修整一下,让我找了一块狗头大的石头,准备见车要往下滑时就垫在车轮下,好在路是直的,可以高档冲坡,粮袋子只有一吨多,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冲上去.大舅挂了六档,我在后面推,手里还要握住那块石头.尽管大舅凭经验小心而果断地一张一驰地控制油门,尽管我拼尽全力地推,再有三四米就要成功时候,车轮打滑了.动力轮在转,车却不动,而且开支往下滑,看拖斗的意思,恐怕不会顺着路一直滑下去,要放横!我赶紧把石头扔进车辙里,车又往下滑了半米,终于停下了.看来幸亏这块石头呢。而我以六档速度用力推着车跑了五六十米,两腿有种支撑不住身体的感觉,早就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了。每一口都是冰凉的,但怎么喘都觉得好象根本没吸着氧气似的,有好一会而根本说不出话来。
    大舅把车熄了火,下了车,看看路面,说:“咳呀,这三四米是陡坎,而且更滑了!”
    但是没关系,五六十米都上来了,还怕这三四米么?休息了一下,我们开始刨道,把这三四米的光滑的冰雪路面全部刨麻了,又挖开雪找了一点干土垫上,这样干了半个多钟头,试了一下,根本不行。
    别人家这块地看来都收完了,这样死冷寒天根本没有车会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来,别说车连人也看不到一个,说实话我们有点绝望了。
    我们刨一刨,试一试,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太阳已经运行到我们的正西面,阳光有一点泛黄不太明亮,吝啬地洒下一点冻结了的暖意,身上的汗也凉了下来。
    “卸车吧。”大舅说:“把袋子扛过去,车出去再装上。”
    其实根本是大舅一个人扛的,我刚才推车累了不能算作不扛的理由。其实我以前也确实没怎么扛过,也根本没信心扛着一百几十斤的粮食袋走十几米的上坡路.反正也要有人在车上给大舅搭把手.我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扛动,但大舅没让我试.
    晚上也为了快点找到暖和的感觉吧,我和大舅喝了几口酒.大舅说:
    "没有遭不了的罪,早上出去时看着那么大的风,心理都打怵呢,这一天的活不是也干下来了么."
    我也很有感触,"可不是么!"
    那酒有很浓的酒曲味,喝到口里火辣辣的,会有一种被迎面撞了一下的感觉.

11月24日
     今天仍旧是拉稻捆,误车.我都写烦了.虽然都是误车,没有两次情况是完全相同的.每次都是那么令人绝望,但每次都总得过去.头一次误车的坎下次就一定回注意躲开.头一次被雪陷住了,下次一定会多花一些时间从雪中清出一条宽宽绰绰的道路来.当然不误车了就没有了那种紧张和忧烦,而在精神不设防的时候就又要误车了.我想做人做事也是一样的,没有出问题并不等于不会出问题.也许还有运气的原因.所以应该为那些做过而没有出问题的事感到庆幸.应该学会做每件事情之前先仔细寻找隐患,养成这种习惯会少犯很多错误.
     下午菲菲回学校去了,我和她多少聊了聊.她说她有两个笔友,没有钱买好一点的信纸.太多的交际也许会花费不少精力财力,还会滋生许多物质渴望.她家境很困难,现在能够继续上学已经靠着一位比较富裕的亲戚的资助.但因此就扼杀一个女孩的天性未免太残忍,况且喜欢结交朋友是件好事,于是我答应送她一本美工信纸.
     晚上妈妈打电话来,说三舅家也要收稻子了,希望我能去帮几天工.
     三舅在兴凯湖农场八连承包了一百五十亩水田.天啊!大舅家这二十亩地尚且如此辛苦,三舅的活该怎么干呢?


 
 
  编者点评:
责任编辑:blue安琪儿  
  标点符号和错字病句要略修整洁。

格式似日记的版样,有很深的情感包含在其内,可再修整,会更好。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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