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别人说我傲慢,他说我很可爱。我说我很简单。
他,然而。他有一个很可怕的名字叫艾然而。可怕到当我第一次在图书馆门口和他擦肩而过,会再回头看他一眼。我竟这样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停下了脚步。他的背影很坚实,美特斯邦威的休闲T恤下,微碎的头发在风中渐有渐无的飘荡。原来飘逸也属于男生。
我不相信命运的安排,但却异常相信无意间的擦肩而过。但世界上和我擦肩而过的人如此之多,我为何只为他停留呢?
(二)第二天的中午,我照旧托着沉重的脚步,打着阳伞去图书馆。学校除了图书馆和教室以外,我什么地方也没过去。我不喜欢喧闹的人群,太多的二氧化碳会让缺氧的我浑身疼痛。我从不轻意和谁说话。教室最偏僻的角落就是我的休憩之所。每天啃啃字,听听歌,看看课本,仅此而已。
一进管门,熟悉的小婷拿出签名的本给我签名。“谢谢!”
“不用,阿爱,上次你要的三毛的书现在有了!”我转身听到了小婷熟悉的声音。
“真的吗?嘻嘻!我自己去找喽!”我的招牌动作“嘻嘻”。
“嗯,就在精选区,你过去就能找到了。”
和小婷离了大概有5米远。但她的声音却清亮透彻。图书馆里的每个管理员对我都很好。她们也是唯一一群不说我傲慢的人。我才愿意轻松地对她们“嘻嘻”地傻笑。
几乎是蹦着脚来到书柜前,
“嘻嘻,太棒咧”不禁又“嘻嘻”地露出了白齿。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啃了十几分钟,才啃掉五页。
身体靠在书柜前,突然柜上的书一本本地落了下来,大概是靠得太紧,才被我的身体挤下来的吧。一本,两本……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已经满是书了。这里是精选区,离阿婷们比较远,所以我知道我必须一个人把它们处理好。无奈地蹲下身体,一蹲下来,头便函旋晕起来了,草草地把散开一地的书揽回怀中使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但还是不行,我隐约能感觉背后出现了软软的带温度的东西把我稳住。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他焦急地看着我,和他离得好近,他轻轻地气息暖过我的鼻尖。原来是他!我咬咬嘴唇,书又洒落了一地,拼了全身的劲使自己站直,恍恍惚惚看到他紧皱起眉,碎碎的头发还是那样飘逸,我尽力让自己能清醒地扶着书柜走开,蹒跚地走出精选取区,从口袋里摸出那我即恨又不能丢弃的东西。它救我但也害苦了我。从喉咙滑入,我才清楚。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地逃开没人的地方做同样的动作了。
悄悄地回到精选区,他蹲在地上细心捡着每一本书,每捡一本书,都要吹掉书面上的灰,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不一样。
“同学,谢谢你!请你不要转头!谢谢你帮我捡书!真的谢谢你。”
我多想过去和他一起捡,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我还会狼狈地逃开。只有我知道我不喜欢狼狈。我很想仔细地看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眼睛,是清楚地看。
第一次看他,很模糊但很特别的背影,这是第二次看他的背影,不再渐有渐无到处,但我依然不能清楚地看清。我或许只属于孤单,属于模糊,属于傲慢。
还是很平静地过着我两点一线的生活,图书馆,学校。其实简单也可以说是个性吧。
“你好!同学!”他拍拍我的肩,我转头一阵清新的气息流入我的血液,从来都没有谁能这么亲切这么近距离地叫我同学,我被吓得脸都僵了起来。
“哦!你好!谢谢你!嘻嘻”装作若无其事地露出我的白牙齿,
“我叫艾然而,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他纤长的很像一双为钢琴准备的手,不过很大,我想它应该可以把我的小手包住。
“对不起!我只能再次谢谢你!”我不忍心看他尴尬地伸出他的手但我必须这么做。我很害怕哪一天我再次在他面前狼狈地逃开。我不想这样做。
随便找了一本书便离开了图书馆。
艾然而。有意思的名字。在班里曾听到花草族们说到他,他是高二体育健将,很会打篮球的那种,是学校的主力也是队长。花草族就是喜欢打听别人消息的人组合的群,特别是帅哥和美女。
回到班级,从凌乱的抽屉的包包里拿出早上从宿舍带来的温开水。妈妈特别告诉我不能喝冰水,也不能喝过夜的水,更不能刺激的饮料。不过我也不喜欢饮料,只喜欢那温温的白开水,给我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听说艾艾前天在图书馆抱过一个女生,好像还是咱们年段的哦!”
“是嘛,是嘛,怎么会这样呢?”
“骗你干嘛,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个人,她就死定了。”
含在口里的水,一喷而出。
“神经。”
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花草族这么骂了。或许不是骂了,因为我不在乎,我傲慢嘛。
死定了?怎么个死法?我倒想见识见识。
又返回到图书馆,艾然而还在那里看书,手里是三毛的。我最爱的三毛的书。
“你也喜欢三毛吗?”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近,这么客气地问一个人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至少我觉得莫名其妙。
“呵,怎么又回来了?”他轻轻抬起头,看到我有点惊诧,但又有点的惊喜。
我撅撅嘴,什么意思嘛,我就不能回来了,可笑。
“哦!对,我也喜欢三毛。”他又想起了我刚刚问他的话,孩子气地拍拍书面。
“哦!你好!我叫萧爱。”我自己都说得莫名其妙。
“你真特别。没头没尾的特别。”
他说的极小声,便敏感的我还是听到了,至少在我心里我想知道他对我什么看法。
很想看看他的眼睛,可是我不敢。只是泛泛地扫着书名,并不面对他说话。但有时也会偷偷瞄看他一眼,只是一下下。
那天下午在图书馆里又啃了一下午的书,和然而。
快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约我去吃晚餐。我才想起下午又返回图书馆的真正原因,当然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阿爱,你要吃什么?”我很惊讶,我跟他很熟吗?他怎么也叫我阿爱?
“随便吧,你点好了。”我情绪并不好,从小到大都不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吃东西,整个身子不自在得很。
当全部的菜都摆在我面前时,我的脚软了。这个叫艾然而的家伙,不一般,相对于一个叫萧爱的人来说不一般。
“阿爱,快吃吧。”好温柔的声音,我抬起头,他也抬起了头。像电影里说的,我的眼里有他,他的眼里有我。他的眼睛好深,却好清彻,像一泓湖水。
好难受,好难受,眼前又一片模糊了。歪歪斜斜地走出餐厅,从口袋里摸出那一片东西,含进嘴里,
“阿爱,你现在好点了吗?”我甩开他的手,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为什么不像别的人一样看到我这样会惊讶呢?我能感觉到他很平静。
我使劲地拉住了我,我被他拉到旁边的草地上。我哭了,一直都很被别人认为很傲慢的我哭了,那么地不坚强。
他坐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担心地看着我哭。
“你为什么不像别人一样笑我呢?”我边擦眼泪,边问他,
他敲敲我的头,“傻丫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啊?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可是他们说我傲慢,我傲慢啊,你干嘛要一直理我呢???”我站起想要走了,
“其实……阿爱!!你听我说……”他把我拉下,正好被他搅在怀里,
“说……说什么……”我赶紧拉开他的手,坐一边去了,
“阿爱,哈哈,一个好好听名字。跟我妈妈一样,我妈妈的名字也好好听的。”他躺在草地上,仰着布满星星的天空。
“你妈妈?”“嗯,我妈妈很漂亮很漂亮,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
“阿爱,我不管他们怎么看你,我就想理你,理你这个又特别又可爱的阿爱。”
他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坐起来,拉拉我的衣角。
“你……你说我可爱?”脸一下子刷红了。
“不行吗?嘻嘻”他学着我也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要这样做,要那样做,不能这样做,不能那样做。上幼儿园的时候没有一个小朋友敢跟我玩,小学的时候我都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书,来到这个学校渐渐地喜欢上三毛的书,但是还是逃不过傲慢的世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每一次我想要和他们友好地相处,可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并不是不喜欢去和他们玩,或许是我害怕吧,呵呵,我害怕极了被别人笑的感觉,真的害怕了……”说着说着,眼泪已经被风只干,无力地躺下了,
微风轻轻地把我的衣角吹起,轻飘飘地像飞到了另一个世界。
“阿爱,我妈妈跟你一样也需要那种东西,虽然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们,但她依然在我的心里。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会好的,到你好的时候,你就可以和他们相处了,他们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就不用逃开了,嘻嘻”
看着他对我做着鬼脸,我满足地看着这个叫艾然而的大男生。被人崇拜的篮球队队长,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真是个了解我的人,我知道我喜欢上他了。这一次是清楚地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我们一起许下了心愿,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说话没头没尾的女孩,希望上天能对女孩好一点。公平一点。
我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我。傻瓜都知道的,更何况是敏感的我。
每一天都和他在一起,花草族们没有理我,也没有说我傲慢了。我想是然而去说他们了吧。
就在我知道我已经离不开然而的一天,我听到花草族在说然而,我可以不听的,但是上天要我听,我就不得不听,我想是上天的安排。
我请求妈妈转学了。虽然再找到学校已经不容易了,但我还是坚决着。
也许吧,花草族说的也没错,我和然而不能一辈子。
一辈子我不知道有多远,但是我浅浅理解为我可以生活在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我的爱,十六岁的爱恋,青涩的初恋里有然而的眼睛,然而的味道,然而的感觉,第一个说我可爱的男生,第一个抱我的男生,第一个……
我的爱,你流浪,不要在我这里停留,等我有能力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找到了家,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再一星期,我要去医院了,去那里住一段时间。我一直不想说医院这个词,今天讲了。我想我会出来的,我的爱正流浪在外面,等着我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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