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
杰子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他妹子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你怎么又看电视?一天到晚看个没完?”杰子愤愤地说。 “不看电视做什么?” 她一句话问得杰子无语,杰子摔上门,一屁股坐到那辆年迈的自行车上,狠蹬一圈,那破车便箭似地冲了出去。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然而令杰子更郁闷的是前面有辆拉着重物的大车在蜗牛似的蠕动,扬起的尘土就像长了眼似的迅速地往杰子下午刚洗过的头发里钻,他恨不得追上去把车给砸了,然而令他气愤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超不过那辆蜗牛车,他愤愤的骂了声,操! 来到饼店,只见店外聚满了人,杰子以为是闹事的,忙把车子支在一旁,挤了进去,才发现是一群无辜的消费者,不由感慨道:“这年头,卖饼子都这么赚钱!”语气里满是不平与妒忌。 “挤什么挤?”身旁的一个美女发话了。 “买饼子啊!”杰子打量着这个美女,在想,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说话为什么这么硬。 “废话,你不是来买饼子的,难道是来卖饼子的?” 杰子无语。杰子再想,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说话怎么这么臭? “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对面的店买?杰子讪笑地说。 “你怎么不去?” 杰子又无语了。因为这个店的饼子最便宜又最实惠,很多人宁愿多等一段时间也要买,杰子穷得叮当响,买饼子的钱回去又不能报销,所以他得等。 杰子在心里一遍又一便的将阿杜的《坚持到底》反复哼唱。一次又一次地将走的想法扼杀。终归是不抵,正要拔腿走时,老板发问了:“帅哥,来几块的?”杰子没有回答,将拽在手里湿漉漉的钱递了过去,老板迅速地装好,面带微笑地将袋子伸了过来,那微笑似乎再对杰子说,下次再来。杰子再心里愤愤地骂了声,奸商。 回到家见他妹子还在看电视,说了声:“还在看了?”这次没等她回话,杰子就又摔上了门,又坐上那辆破车,又是猛蹬一圈,叮叮当当的去地里摘草莓去了。 杰子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地里。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最快的速度,他一上车就玩命,似乎不最快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那辆破车。 今天没有下雨,可地里到处都是湿透了的泥。杰子在心里庆幸着,幸亏穿的是拖鞋,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杰子在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找草莓。鞋子总是左歪右撇,很多时候鞋子陷到泥里就出不来了,拔出来的脚被泥裹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将手伸进泥坑里往出使劲的拽。 终于将草莓找到了,却发现它少得可怜,零零散散的不过十几个。杰子仔仔细细将能吃的全都放到了塑料袋里,转身时,鞋子猛得又陷到了里面,他抽出来的仍是裹满泥的脚丫子,手伸到里面狠狠地一拽,出来的却是鞋的上半部分,杰子目瞪口呆,开始咒天咒地咒这个鞋子咒那个卖饼的奸商。 杰子光着一只脚丫子骑着车子,他感到脚特别凉,似乎裹在脚上的泥似有生命的,它们在不停的吸收寒气。杰子有点茫然,有点不知所措,他想先去洗一下脚,可是去哪洗呢?他想到了村里的小河。 杰子疯狂地蹬着自行车,他骑的虽然快,但他的泥脚却总是被路人看到。他感到背后长满了眼睛,感到有很多人在驻足观望,感到有很多人在窃笑,感到汗颜。 杰子到了河边时已经感到裹泥的脚已经快没感觉了,他急了,右脚狠跺了左脚一下,杰子脸上漾起了笑容,像朵花似的,悄然绽放。他的脚告诉他——我疼。 杰子奔到河边,失望了,因为他看到河水居然是发黑发绿的,低头一闻,感到刺鼻的气味往鼻子里猛钻,他犹豫了,不知该不该洗,不知拿这河水洗脚会不会使脚更脏,会不会使脚腐烂? 杰子骂了声,操。他飞快的跳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奔,他知道自家的水一定干净,甚至他在考虑用纯净水洗自己的脚。 路上又有许多人驻足观望,杰子将车子蹬得飞快。行人的态度使他突然想到了他与老苗的友谊。记得有一次软哥骂老苗望恩负义,骂老苗虚假,骂老苗无耻。贾说现在的人就是奇怪,没钱的喜欢装有钱,有钱的喜欢装没钱,老苗就属于第一类,没钱就非要装富得流油,什么玩意儿?他不知道他老子老娘挣那几个钱不容易?而杰子也知道老苗欠着豪和克玲的400块钱不还,有一次他竟然当着杰子的面无耻的说他欠他们的那些钱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还。他的话狠让杰子吃了一惊。杰子惊叹现在的世态变幻无常,以前不是说欠债的是爷吗?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杰子看到了前面的一个垃圾堆,他全然不顾旁人惊异的眼光,停了下来,他盯着右脚满是泥泞的鞋子,想他与老苗的友谊。这种友谊算什么友谊?像他脚上的这只鞋子吗?这么肮脏。他该怎么办呢?继续下去,还是把他扔掉,在买一双新的呢? 杰子有点茫然,然后又玩命地蹬起了自行车,轮子一圈又一圈飞快地转着,他使杰子离家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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