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上海的南瓜饼来,南瓜饼在上海很容易买到,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有大小两种,大的有茶杯口般大,小的只有大拇指般大,大小作法一样,中间是南瓜泥,上下用饼干夹起,吃起来南瓜泥的柔软和饼干的香脆掺和在一起,别有意思。我这人对南瓜、番署之类没什么兴趣,嫌它太烂,在嘴里没甚嚼劲,吞咽后总要在嘴里牙缝间留下证据,若是忘记了清洗,闲谈间总是很容易让人发现你刚才所做过的事情,感觉就像心底的隐私一下子被人揭穿,变得无所侍从,茫茫然,不知所措。甚至于还觉得有些恶心,就像小时候碰见一些老人没有刷牙的习惯,见到你却是亲热的不得了,非得抱起亲一口不可,当你看到满口几乎看不到牙缝的嘴就要亲到你脸上时的那种无奈和无助,别无它法,我只有拼命地哭。不过对这小小的南瓜饼却是情有独钟。
南瓜饼虽有两种,我却只喜欢小的那一种。大的太大,一口吃不完得分成两口,而到第二口却看到里面的南瓜泥,黄黄的、烂烂的,兴趣顿无;小的正好,一口一个,香脆兼有,不像饼干那样难咽,也不样南瓜泥那样沾牙,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好多。
第一次吃南瓜饼是在七宝,那时我们住在七宝,到老街很近,步行两三分钟就到,我这人对街上那些卖零食面包之类一向没什么注意力,照理是不会和南瓜饼结缘的,距第一次吃南瓜饼大概是有些日子了,具体的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她们去逛街时带回来的,刚开始听说是南瓜饼,知道里有南瓜之类,我便没了兴趣,“南瓜?不会吧,我不要。”“不吃不要后悔哦,不过真的很好吃呀,我们以前在老家最喜欢吃南瓜饼了。”带着迟疑和好奇,经不住她们的不停吆喝,终于还是吃了几个。第一个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或者特别的味道,第二个第三个……却是越吃越来劲,终于争了起来,只差抢了。那次我吃了足足有十个之多。自此以后,经常时不时的自已也去买来吃,但每次都买的不多。后来帮了几次家,不过这南瓜饼比较好找,基本也很容易买到。现在在小区对面的菜市场门口就有一家。
有时想想,人生也似乎与吃南瓜饼有些相似。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生活中遇到的大都是小事,我们总在不经意间做着、处理着,就像吃这小小的南瓜饼一样,一点一点,小小的,小的有时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时而带着几分好奇,时而只是吃吃而已,没有任何缘由,认真或是不认真地完成,一小个,又一小个,或许你并未尝出他整一个的味道,但在不知不觉中,你却有了收获。
“下雪了!”记不清是哪位同事说的,往窗外看去,还真的下雪了,不由得多看一会儿,雪花顺着空中的气流,慢条斯理的不经意的飘落,落到地上,瞬间变成一个个小小的湿点,一点一点的,很美。是啊,上海的雪实在是太珍贵了,从来就很少在地上留下她的足迹,她的美大都存在于从空中飘落的那一瞬间,很难得啊,当然她的美更存在于人们的心中,看着雪花从空中飘落,总能让人思绪翩翩,似乎看到了她的洁白和无瑕,和着“瑞雪兆丰年”的期盼,她真的是太美了!
这种情形总是很容易让人,特别是像我这样飘泊在外的游子的思乡情怀。记得小时候我们都躲在父母的暖被窝里舍不得起床,听到三叔在外面的下屋场喊:“哇!下雪啦!好大的雪啊!小睡猪们还不快起……”接着是叮叮当当脸盆摔地的声音,“哎呀,糟糕糟糕,脸盆跑到森林里啦。”接着又是“哗——”三叔摔地的声音,“哈哈哈哈!”又听到妈妈在门外的笑声:“三叔早起看来是没饭吃啦,哈哈。”母亲推门进来,“孩子们,爬起吃饭喽。”我们也赶紧起床穿衣,争着问刚才外面三叔的事,母亲笑而不答,“爬起就知道了。”
早饭过后,大家都抱着火笼,火笼是个极精巧的取火工具,用细竹条编成,有内外两层,里层底下托着一个碗大的钵,里面盛着烧红的木炭,上面再盖一层薄薄的灰,既透气又可以让木炭慢慢散热,大半天不用加炭也不用愁取暖的事,上面还有一个耳朵可以拎着走,真是妙极了。火笼一人一个,一般饭后没什么事,有围在一起抽烟打牌的,是年青人;有的不打牌的,就在一旁抽烟聊天或者说听老人讲故事,是父亲他们;有坐在一起打毛衣织棉鞋的,是母亲他们;有靠着墙坐成排一边取暖一边看雪的,那就是我们啦;也有的不怕冷的在那里打雪战或是堆雪人之类,看得我们也跃跃欲试,有人摔了一交,满身是雪,有的掉进了脖子,赶紧一咕噜爬起来,边拍身上的雪还一边对你嘿嘿的笑。
由于家在南方,那样的情景总不常有,有时要几年才能碰上一回,所以记忆得很清晰,总是在需要她时出现,从未淡过。还有一次是在念初三时的那场雪,至今还记得,大雪下了好几天,雪花把教学楼旁的桔子林都压弯了腰,好多桔枝都压断了,积在地上的雪直到正月十五还没完全融化。不过那好像是最后一次了,后来再也没有看到那样的景致了,我也成了游子,好多的冬天都是在外地过,但依旧没见过那样的雪,这些年气候变暖,就更别奢望了。试想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要生存在一年四季没有雪花的火球里,真是恐怖。要领略“千时冰封,万里雪飘”吗?赶紧买张票去北国啊。
雪花是越来越珍贵了,可不是吗?刚写完外面的雪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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