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妹妹的生日,可怜我竟然给忘了,也不全算,当我在填写奖学金申请日期时看到那个双十二,终于想起来了,然后就发了一个短信,以作祝福,但其实,是很惭愧的,要不是要填表,还真的不会响起来。
妹妹不是亲的妹妹,妹妹也是亲的妹妹,是姨的孩子,常听妈妈姥姥说我小的时候就是姨对我最好,把我当亲生的孩子一样养着,带着,那时候,还没有妹妹,只是后来妹妹出生后也没有得到我这么多的宠爱。
从小,我便不是很喜欢妹妹,因为有什么东西总是要跟一个人分享,那种感觉很不爽,尤其我又是独生子女,从来都是自己独惯了,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总是有些不习惯.
小时候,姥爷还在的时候,对妹妹就总是有些小小的坏,比方说骗她吃我不爱吃的水果,骗她不跟我争冰淇淋,都是些诸如此类的小事情,但也没有什么大的争执过,因为我并没有在西安常住。
后来,最讨厌妹妹的一件事情,应该算是在姥爷葬礼上的事情吧,姥爷去世,也许是因为我对他的记忆并不深刻,也许是我这个人实在是太冷情,所以并没有表达什么哀情,拼命地想要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而妹妹,却哭得很厉害,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她哭的原因其实与姥爷无关,只不过是因为姨不肯抱着她走,她才哭的,可就是因为这样,却被许多人看作了有感情,真令我不服气。
就是因为妹妹哭了,她得以参加姥爷的哀悼会,而我,只能作为一个外人一样地看着,这一点让我非常难过,只是那么小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难过,只是觉得厌烦,讨厌那些大人,甚至连带着讨厌起印象并不深刻的姥爷来,那个躺在水晶棺中的人真的是我认识的亲人吗?
之后,似乎还有守灵的什么东西,在房子外面搭起一个简易的帐篷,摆上姥爷的遗像,我们还要磕头,看着那白白的蜡烛在遗像前摇晃。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不知道害怕,不知道悲伤,很有些没心没肺的意思。
妹妹也是,所以,她跟我一起玩耍,围着帐篷跑着跳着闹着笑着,结果,被大人看到了,少不得又是一顿骂,然后被罚跪在姥爷的像前,我哭了,哭得很厉害,因为所有的罪责都成了我一个人的,所有的人都说我是姐姐,为什么不能教好妹妹,却带着妹妹胡闹,妈妈似乎还打了我。
凭什么,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姐姐么?那我不做姐姐好了,谁稀罕做什么姐姐,做了姐姐就要担这么多的冤枉,谁稀罕?!
早已遗忘了妈妈打得重不重,只是那个时候就是有一种恨意,对自己的恨,如果得到家长的打,我从来不说反抗,也不是特别地躲闪,只是任他们打,狠狠地打,仿佛自己不会感到疼痛一样,心里想着最好打死我就好了,我就再也不用受这些冤枉,受这些委屈了,从小,我就是一个这样不珍惜生命的人。
还记得到西安学习后,姥姥有一次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打我来着,用那种扫把倒过来,狠狠地打我,我挨了好几下,一声不吭,后来,终于觉得有些厌烦,只会这样而已么?!
夺过了扫把,扔到了地上,“还是省事些,用刀子就可以了,一刀捅死我,两下干净!”这是我十几岁时候对姥姥说的,姥姥没有想到我会夺下她手中的权力,也没有想到我会是这样的态度,愣了眼,没有再打,只说了一声“我管不了你了!”就不了了之。
那时候,妹妹是不会受到这样的打的,因为她乖么?也许不是,因为她不是像我这样背井离乡,离开了父母,所以,姥姥是不会和她生什么气的,所以,因为这一点偏颇,我怨恨姥姥,也怨恨妹妹,更怨恨父母,更怨恨自己,生活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没有意义的挣扎。
小时候曾经和妹妹打架,在她脸上抓出了五个指印,险些毁容,却会在别人欺负妹妹的时候挺身而出,不分对错地维护,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知道,我以为我还会成为一个坏人,可是没有,那时候,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将我看作了好学生,乖宝宝,即便你不是,可是所有的人将你放到了一个那样的位子上,你还能怎样呢?
我平安地生活到了现在,是一个好学生,是一个乖宝宝,是一个所有人都认为好的女孩子,但是我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坏,那种坏,是对所有的不在乎,是对生命的蔑视。
我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剥夺我可以剥夺的生命,像是昆虫,像是小动物,举起刀子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快意,无论这一刀刺向哪里,无论是对着谁,我都会觉得畅快,所以,在每节生物解剖课上,我成了女生中的一个例外,主刀的解剖者。
现在,当一切归于平淡,当我远离了那个我无比厌恶的地方,很奇怪的,我竟然很想念,对于妹妹,也不再是那样讨厌,见了也很平常,不是很亲的那种,只是不疏不淡的距离,像是不怎么沟通的陌生人,却比以前平和许多。
没有人再打我了,姥姥不会,总是觉得我千好万好,总对人说我现在懂事了,我最不喜欢的便是她这种腔调,难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么?我从来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也不是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人,总是你有什么我不可忍受的事情了,我才会生气,我才会发怒,难道这些都是我的错么?
可是,不再反驳,终于是懒得跟她说什么了,她愿意怎样理解就怎样理解好了,我知道我自己,这就足够了。
昨天,看着北村的书,看着那一段段的心灵描写,突然生出了一种死亡畅想,要是从楼顶飞出去,是不是会像鸟儿一样,然后以一种最绝然的姿势落地,永不后悔的样子。
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一个画面,是《一米阳光》里的一个片段,尹爱原追查尹川夏死亡时,曾经把一个摄像机开着从楼顶扔下,然后回去看那些旋转的天空,楼房,和人,然后,她吐了,那种旋转令人难以忍受,而尹川夏也许就是这样跳下去死的。
真的会旋转么?若是人,应该是不会的吧?我这样想,可是却没有佐证,毕竟,不会有谁做完跳楼这个动作之后告诉我,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所以,我永远不得而知。
这是昨天的事情,昨天我看完了北村的书,我给妹妹说了生日快乐,我回望了一下我的从前,然后,我睡着了,那一个“晚安”是自己对自己说的抱歉,因为我从来没有让我得到真正的安宁,我对不起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