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大地复苏,春暖花开,但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叫“非典”的白色幽灵潜伏在春天的空气里,伺机吞噬着一个个无辜而鲜活的生命。白色恐怖笼罩着整个中国,而北京是疫情最严重的城市。
灵犀和左边都本能地意识到,又一场生死考验在等待着他们。在那些人人自危的日子里,灵犀和笛箫协会的朋友们一起忙于募捐、义演活动,左边一而再再而三地关照她北京的民间预防土方和各种注意事项。灵犀则必须每天听到左边的声音,否则心惊肉跳,忐忑不安。
那天,向上一进门就说:“我买好了明天飞泰国普吉岛的机票,你把你和澈澈的行李准备准备吧。”
澈澈的学校停课了,闻声欢呼:“哈,到海边游泳,太棒啦!”
灵犀很吃惊:“为什么?”
向上说:“你抵抗力太差,动不动感冒发烧,咱们出去躲一躲,顺便散散心。儿子护照办出来还没用过呢!”
“那,我还要义演呢。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呢?”
“义演了那么多次了,又不缺你一个人,请个假不就行了吗?”
灵犀只好“哦”了一声。向上决定的事,她无法改变。以前,她不愿意让他不高兴,现在更是如此。
她上楼给左边发了个电子邮件,告诉他这一周里要好好保重自己,她的手机来不及开通全球通业务,请他一定要及时给她发短信或邮件报平安,以便她一回来就能放心。
测完体温、填好申报表,办好登机手续,却被告知航班要延误至少三个小时。向上骂了句娘,便打电话约好球友,直奔离机场不远的高尔夫球场过会儿球瘾,让灵犀和澈澈一起呆在网吧里等他。
正当灵犀和澈澈玩坦克大战不可开交时,手机响了,是左边!
“灵犀,你在哪儿?”左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像戴着口罩。
“我在机场,航班延误了。”
“机场?去哪儿?”
“去泰国普吉岛,你没看到我给你的邮件?”
“昨晚有点发烧,很早就睡了,没有上网。”
“发烧?!”灵犀感到五雷轰顶。这个非常时期,没有比“发烧”这两个字更让人担心的了。
“没事儿没事儿,现在不烧了,放心,我才不会得‘非典’呢!”
“当然不会!你要是得了‘非典’,我怎么办?呵呵,我还要给你生个孩子呢!” 灵犀如释重负,开起了玩笑。
“呵呵,脸皮越来越厚了哈。唉,我们倆要是真有个孩子,一定是尖酸刻薄的大师。那个孩子,还又懒又自由散漫又自我,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对,让我们面面相觑。”灵犀说。
“我说:像你。”
“我说:随你。”
“然后你说,爱你。”
“然后我说,讨厌。”
“然后我说,爱你的讨厌。”
“不行,那个孩子听见了会说,酸不酸哪你们俩老头老太。”
“我会说,废话,没有我们酸,哪有你今天啊。”
“哈哈哈,真的会这样吗,哈哈!”灵犀傻笑道。
“怎么可能呢,不过想想也好玩。”左边一脸神往:“那时,那个酸酸的迷人的小老太太会酸咪咪地看着我。”
“那时,你的头发一定像爱因斯坦,我脸上一大堆皱纹。你说,好看好看,一边回头盯着路过的美女不放。”
“你就把我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才不,我说,走,离婚去!”
“我一边说离就离,一边动手动脚地抚摸你。”
“讨厌。”
“到老了,我们要搀扶着在街上慢慢散步,让那些年轻的不懂爱的毛头们肃然起敬。”
“真的?”
“真的,谁让上帝让我们在最懂得爱的时候相爱了呢。”左边嘶哑着声音说。
“呵呵,好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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