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滴汤流进了悟觉的口里时,他脸上露出了知足的笑容,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起身将托盘端到了门口,同时又拿起了中午发现的那块石头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深夜十二点。 敲门声又响了。 这回悟觉有点发愣,一日三餐都已送完,难道还有加餐? 门外有跺脚的声音,忽快忽慢,敲门声继续响起。 悟觉迷糊了,难道这次是有人找他?会是谁?是那个要杀他的人吗?悟觉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后拉开了门。 是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很冷,头低着,两手在耳朵处摩擦着,浑身上下都在哆嗦,脚底还在不停地踩雪。她的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下身则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裤,半长的黑色高筒靴突显了她腿上的线条,细长优美。 “施主,有事吗?”悟觉看不出来这样的一个弱女子会来杀他,他相信自己一定是误会了。 女人听到悟觉的声音后猛地抬起了头,道:“原来你是和尚。” “是的,在下自小出家,的确是个和尚。”看来这个女人并不认识他。 “是不是和尚无所谓,但我老公有事找你。”女人看起来很是着急。 “你老公?”悟觉一愣,他在这里应该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有人找他? “是啊,他让我来找你,而且让你马上去。”女人更加着急,还没等悟觉反应过来,已经伸手拉起他奔向了街头。 悟觉有些发慌,脸上立刻现出了红晕,他礼貌地甩开女人的手,道:“男女授受不亲,请施主不要再拉,我跟着你就是了。” 女人无奈地看着悟觉,她没想到这个年头还有这么死心眼儿的人,她便也不去理会,自己走在前面,让悟觉跟在后面。 一路上,悟觉都没有出声,他只是低着头跟着女人,甚至连四周的景色看也不看,只是看着地面。地面很平,透过厚厚的积雪可以隐约看出是水泥的,偶尔会有花纹出现。地面很干净,除了积雪,没有看到任何杂物。 地面上只有他和女人的脚印。 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难道这里没有人吗?想到此,悟觉抬起了头望向两旁。两旁都是房子,各式各样的,悟觉只是看了看又低下了头,继续前行。 路似乎有点长,周围也似乎有点太安静,只有他们两个踩雪发出的“咯吱”声。 “到我家了。”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悟觉抬起了头。 房子只有一层,但房顶看上去却很大,是圆形的,上面有一个尖儿。透过裸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它是灰色的,那种颜色让人很不舒服。 “进来吧。”女人在门口蹭了蹭脚,然后推开了门,回头冲着悟觉招了招手。 悟觉学着女人在门口蹭了蹭脚,毕竟是要进人家里,还是干净些好。 女人站在门旁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悟觉迟疑地走了进来。 房间有点冷,好像没有生火,好在悟觉习惯了。 “请问您那位在哪儿?”悟觉礼貌地问道。 “他正在里面那间房里等你,你进去吧。”女人边说边拿起门后的拖把擦着带进来的积雪。 “噢。”悟觉应了一声,缓步走进了里面那间房。 房间里看起来比较暗,似乎堆着一些家用的东西,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悟觉刚迈步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等他低下头看的时候才发现是一把倒在地上已经快散架的椅子。悟觉伸手将其扶正,手上却似乎粘了一些黏的东西。悟觉举起手,却发现有红色的黏液,他的心中一惊,将黏液凑近鼻间闻了一下。 是血! 悟觉惊叫,但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地上,竟然动都动不了,身子不停地在颤抖。他拼命地在身旁的桌子上抹着血:“有血,有血!”他在叫女人。 女人没有回应。 “血!怎么会有血!你在吗?有血啊!”悟觉还在叫。 女人依然没有回应。 悟觉的心凉了,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摸着椅子坐了下来,椅子却突然散架了,将他摔在了地上。 悟觉的身子不再颤抖了,他喘了几下粗气后准备站起身,却感觉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抬起了头。 一个男人被吊在半空中,手脚被反捆在身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狠狠地瞪着悟觉。 8.认识的第一个人 那具尸体不见了,看来是有人来过这间房子,会是谁?也许是那些身穿灰色长袍的人,就像给那对父子收尸一样。 热水从水杯中冒出阵阵雾气,然后在空气中消散。 不知是谁已经将油画挂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乐珠注视着面前的油画,她一直在思索这画上的女人是谁。 她看起来应该还算漂亮,成熟、美丽而富有女人味。 乐珠抿了一口热水,热气从嘴唇暖到了心里,她继续盯着那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