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刚刚装修好的新房宽大的客厅里,胡一同和丁当面对面地坐着。丁当有些艰难地说:“我打算跟他结婚。对不起,因为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我早就猜到。”胡一同说,“我一直担惊受怕,没想到只差五天,我还是没能得到你。” “对不起。”丁当说。 “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胡一同站起身来,背着丁当挥挥手说,“你走吧,你本来 就是自由的,不用给我说理由。” “一同。” “走吧。” 丁当转身,推开门,离去。 (13) “恭喜你。”丁当对阿明说,“主治大夫说,你有完全治愈的可能。” 阿明很高兴。 “我们结婚吧。”丁当对阿明说,“就下个月,好不好?” “等我好了,我一定娶你过门。”阿明伸出手,揉了揉丁当的头发。 “可是,”丁当撒娇地说,“人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嘛。” “不知羞!”阿明刮她的鼻子。 “等你病好了,追你的女孩一大串,哪里还轮得到我。”丁当把嘴嘟起来。 阿明把头仰起来,像是在思索。丁当啪的打他一下说:“拜托,女生倒过来求婚,你还那么转啊,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丁当的样子很可爱,阿明忍不住咧嘴笑起来。病房外,阿明的妈妈靠在门边,偷偷在哭泣。 (14) 春天来了。 广州的春天来得比任何地方都早,花裙飞满了每条街。 若麦一早来到店里开门,就看到了蹲在门外的丁当。她惊喜地拉她起来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打个电话?” 若麦的肚子已经高高地隆起。丁当兴奋地敲一敲说:“坏若麦,隐瞒军情。” “你不是新婚吗,我可不敢打扰你。” “我们没有结婚。”丁当说。 “啊?” “医生说,他应该还有半年的时间。我瞒着他的病情,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和我结婚。可是没想到,就结婚的前一晚,他死掉了。”丁当说,“只差这一晚,我终于还是没能如愿。” 若麦拥抱丁当,在她耳边叹息:“丁当,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丁当说。 “总会过去的。”若麦安慰她。 “我相信。”丁当说着,眼角扫到桌上的一本书,笑着拿到手里说:“还是那么喜欢看书?” “店里多点书好,顾客做头发,有时候要好长时间,看爱情小说,最能打磨时间。”若麦微笑,“这本不错的,你看了准哭。” 那本小说名叫《糖衣》,封面有行小小的字:爱似糖衣,我囫囵吞下,享受刹那甜蜜的错觉。 丁当把书捧在怀里,埋下头,忽然很大声很大声地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