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刚走,非雾和非云走了进来。
非烟,你醒了!非雾又惊又喜,咳嗽了一下,阿弥陀佛,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快把我们吓坏了!
什么!我昏睡了三天三夜!
韩夫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一天使人过来问几次,还亲自来看你,可惜你都不知道。非雾继续说。
可不是吗,韩夫人还指着你这棵摇钱树给她挣钱呢。非云讥讽道。
樊姑娘也来了好几回了,还有如诗如画她们都来过。非雾告诉我。
不知道我们生病了,有没有这福分呢。非云酸溜溜地说。
我没力气跟她们说话,只好听她们给我说话解闷,其实我一点也不闷,我倒希望她们都走开,让我一个人静静待着。
非烟,你知道不,就在你昏过去的第二天,洛阳城最好的药铺广济堂给你送来了最好最名贵的药材,说是受人所托送来的,问他们是何人何托,都说不出来,这事可着实奇怪。非雾笑道,难道在洛阳城,除了何公子你还有别的亲戚不成?
话可不是这么说,非烟是洛阳城的头号姑娘,这指不定是哪个有钱的倾慕者送的。非云冷笑一声。
我知道是谁送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我的心有些疼痛。
正在说着,门口传来了有些粗的说话声,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总可以了吧。
武大人,姑娘身体还虚弱,您还是改天罢。莺儿清脆的声音。
原来是武公业!那天在琵琶会上曾把我从灰衣人手中夺走的那个河南府的功曹参军。我朝非雾点点头,非雾会意,对门口大声道,莺儿,就让武大人进来吧。
话刚落音,武公业就一头撞了进来,急走几步,走到我的床前,粗声道,非烟姑娘,在下才知道姑娘生病,探望来迟,恕罪则个。
我微微一笑,满洛阳城,谁不认识我,听过我弹曲子的人,何止千人,可是除了武公业,谁也不曾来看过我,我吃力地说,非烟不能起来迎接,大人恕罪。
不敢劳动姑娘,姑娘若乏了,就躺着不要说话,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姑娘,送了就走。武公业向我摆摆手,制止我说话。
非雾和非云都看着他,看他会给我送什么礼物。
武公业伸手探入怀里,掏出一个玉佩,这玉佩碧绿晶莹,纯净,毫无杂色,是上好的宝玉。他把玉佩放在我搁在被子上的手里,笑着说,非烟姑娘,别嫌弃,这块玉据说有辟邪之功用,姑娘前几天出去踏青,许是无意之中撞了什么,以后出去,戴上它就能保姑娘平安。
我也并不推辞,这个直爽的武将,当着非雾和非云的面把玉佩送我,说明他心中一片至诚,我若不收下,反而让他受窘。我握住玉佩,道,武大人,非烟日后出门,一定佩戴。
武公业呵呵一笑,这玉佩何幸!他站起来,再看了看我,非烟姑娘,我告辞了。等你好了,我再来捧场。
我点头,看了一眼非雾。非雾会意,替我送武公业出去。
非云忽道,非烟,这武功曹对你一片痴情啊。
我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你的心高,武功曹一介武官,你不会放在眼里。非云道,牡丹亭的姑娘,有多少人盼着有一个人能把她们赎出去啊,非烟,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吗?
你们在说什么呢?非雾送了武公业回来,问道。
没什么,非雾,我们也该走了,让非烟好生歇着吧。非云站起来。
我看着她们娉婷的背景消失在门口,长出一口气,手心的玉佩温润细腻。非云说得不错,牡丹亭的姑娘,有多少人盼着有朝一日,能从良好生过日子。可是,我跟她们不一样,如果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我宁愿留在牡丹亭。而且,牡丹亭拔尖的姑娘,又岂是平常人能赎的,一般人就是倾家荡产也赎不起。
第七卷何时兮可论
第二十九章
我病愈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大闹琵琶会的胡爷府上弹琵琶。
韩夫人看着我,道,非烟姑娘,知道你不待见胡爷,可是在洛阳城,胡爷是个跺一跺脚,就能使整个城震一震的人物,就算为了牡丹亭,你委屈一次吧。
我很平静地说,韩夫人,非烟是牡丹亭的人,自然听从韩夫人的派遣。
非烟姑娘,你好好梳洗梳洗,我去通知非雾和非云姑娘。韩夫人说罢就出去了。
胡爷,他要我们三个人都去,到底怀着什么叵测之心。不过,我并没有任何畏惧之心,既然上次他要强抢我没有得逞,是因为王侍郎突然出现亲自干涉,这一次应该不敢乱来了。再说,自从琵琶会上受到威胁之后,我外出都带着一把很小很锋利的刀,藏在我的袖子里。
我让莺儿和燕儿随便梳洗打扮了一下,看看镜中的人,依然带着几分病容,这病容无损我的美丽,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惹人爱怜的风姿。
姑娘要去那个胡爷府上?燕儿一边给我包琵琶一边问。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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