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昆的脸都白了,他大概是想起了在吴拜家的那一幕,自己当时也是捡回一条命,而现在,那事,看来,还并没有完。
寨老问道:香草是个孝顺妹崽啊,一个人就敢出来找她死去的爹爹。
姚七姐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快言快语地说:找她爹,算是一个理由吧。主要的,是晓得小节到灵鸦寨来找他爹,也跟着想来。
舒小节听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害羞,说:姚娘娘……
寨老这时才问舒小节:刚才听你们说,你的爹爹也失踪了,似乎也是往灵鸦寨这个地方来是不是?
舒小节说:是的。
寨老问道:你的爹爹叫什么名字?
舒小节说:舒要根。
寨老的嘴巴大张着,半天,才像累极了似的,对乌昆说:你先带他去休息吧。
舒小节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想问一下,乌昆就半是拉扯半是搂抱着把他带出了堂屋。
等舒小节和乌昆走远了,寨老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对姚七姐说:你怕是不得清楚吧?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姚七姐垂着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说:请寨老息怒,香草和舒小节的事,我们两家都没有松口,不会让他们成一家人的。
寨老说:这就对了,你又不是不晓得,你们两口子结婚时,很快就有了身孕,舒要根两口子也一样。这就是我们灵鸦寨为什么要定下那个规矩,本寨人不能通婚,就是因为,孩子们都是玛神的子女,他们是亲亲的弟兄姐妹啊。
姚七姐的身上开始打起了颤,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低声道:是。我们不会让他们成亲的。
寨老威严地说:光只不成亲还不行。
姚七姐不知道寨老还要说什么,就抬起头,问道:那,还有什么呢?
寨老冷冷地说:还有,不能让他们到一起。听说,舒要根把他崽送到学堂里读书了?
姚七姐说:是的,在上师范。
寨老说:这就对了,上过洋学堂的,眼里没有礼法,为所欲为,胡作非为。他们年轻人在一起,那还不会弄出天大的事来?二十年前,腊美和田之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瞎子双手捧着那张鞋垫,哆嗦着,轻声道:是的,是我,曾经的灵鸦寨的大管事舒要根。
田之水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灵鸦寨曾经的大管事,这个自己曾经的情敌,在20年后,竟然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冒充瞎子,来到自己这个屋子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骗取自己最最心爱的东西!
田之水看着面前的舒要根,伸出手去,想把鞋垫抢回来。舒要根的手一晃,田之水没有抢到。
田之水失声尖叫道:你,你不要弄脏了鞋垫。
舒要根挡住田之水的手,说:田老师,你不要激动。
田之水颈根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说:我激动?我这是激动吗?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激动,我只是愤怒!
舒要根说:那你先息怒好吗?
田之水高声说道:你当初没有能力得到这个鞋垫,今天,你就采取骗人的手段要得到这张鞋垫,你说,我能不愤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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