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上半年(5)
“你还喜欢游泳或骑马吗？”林兰隐故意转换话题说。
卞玄感觉林兰隐在关心她，让他惆怅又高兴：自从他试图要重新面对林兰隐时，第一次感受到林兰隐认可他的目光——也许暗示着一种情意——这次交谈会他们曾经沉默的坚冰融化——这坚冰过去一直压在他们的心上。
“不，过去许多东西已经变得陈旧，喜欢的东西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也没什么兴趣了。唯一没忘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卞玄说。
“那个人是谁？我想知道。”林兰隐说这话时，像要暴露出她的内心。
“是你！”卞玄压低声音说。
林兰隐心里一惊。
“你这样说让我既感到惊讶，又让我有些紧张。”林兰隐说。
“可我们的精神世界完全被什么隔绝了！”卞玄说。
“我认为，是你不甘寂寞的心，忽略了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精神世界。”林兰隐说。
林兰隐的这句话所隐含的意思，像一种让人痛苦的疾病折磨着卞玄。在他意识的纷乱中，他试图去否定自己的过去，却是徒劳。他过去感情的放荡不羁，让眼前这个善良的女人，在真实生活中，尝试到了人间最悲切的孤独。他从她的说话中感受到了怨怒。他只得徒劳地说服自己，要给林兰隐注入一种风一样的温柔安逸。他急切地想补偿林兰隐。于是说：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你肯定喜欢，而且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我特意留给你的。不过需要你回一趟上海。”卞玄说。
“可我最近很忙，公司里有很多事情等我处理，而且我公司完全还不成熟，我不愿意把所有事情交给别人处理。”林兰隐说。
“我理解，也不一定马上就去那个地方，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相遇，我也坚信，会让你改变对我的看法。”卞玄说。
“对你的看法，我已经没法改变。我想你回上海后，把你的心思放在秦谨和她的孩子上，我看她的心比我更脆弱。她是一个需要男人照顾的女人，我不需要！所以我请你，以后不要来向我解释你的心情，或要来安慰我什么的。我现在过得很充实，很满足！”林兰隐说。
卞玄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兰隐，心里在想，自己是否应该一直沉默。突然他嘴唇松弛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我的心是向着你的。我只是告诉你，并没有乞求你相信。”
林兰隐默默地躲开他的眼神，一动也不动地沉默着。
“秦谨来找过你，我明白你很反感。你心里疼得不得了，却还要逞强，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总表现出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卞玄说。
“你在赞扬我，而要说……我要为此感谢你。来，我们完全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谈点开心的事情。不然气氛会很压抑！”林兰隐说。
卞玄听林兰隐这样说，战战兢兢的心情在瞬间平静了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