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上半年(4)
“如果真是这样,我将会更痛苦。一个念头倏地涌上我的脑际:我看中你,是我不走运。”秦谨说。
“你听我解释,我这样对你,我自己都感到惊讶和恐慌。多么可怕!不,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可我现在只消听到林兰隐的名字,我就会忍不住心里要重新去爱她。”卞玄说。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姘妇与姘头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关系?我想知道!”秦谨说。
“我们有暧昧关系,但算不上姘妇与姘头。有那么一刻,我总是真心爱你的。”卞玄说。
“你要发泄你欲望的时候,你最爱我对不对?”秦谨咬了咬嘴唇说。
“不知道!”卞玄说。
“你发泄你欲望时,没有搀杂一点爱意的成分吗?”秦谨眼睛盯着卞玄问。
“你不要逼问我太紧,我会受不了的。”卞玄说。
“你这样说,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不是男人,是一个只会找女人发泄的雄性动物,过后还不知道跟你睡过的女人是谁。”秦谨说。
“够了!”卞玄带着过分的火气对着秦谨大吼了一声。把秦谨着实吓了一跳,但她马上又恢复自己的思想,不客气地对卞玄说:“我用温情征服不了你,我可以用仇恨的心来制服你,我也让你从此为我痛苦!”
秦谨说完这句话,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
秦谨的这句话,让卞玄像人临死时一样痛苦地战栗,第一次闯进他那对秦谨没有任何感觉的心灵。这次却让他的心真正为秦谨颤抖了一次——绝对受到震动。他突然被这种感觉攫住。他明白,秦谨终于无法忍受他。他也明白,他对秦谨的冷漠迟早会让她反感,从而促使她做出什么事情来,让他成为世界上最痛苦的男人,因为他了解一些秦谨的性格,她总有办法让人感到不安。他忧郁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接着,坐在一张桌子旁的椅子上,苦闷地思考着。
秦谨今天不是从卞玄冷漠的言语上,惯例得到委屈,而是仇恨。她紧绷的嘴唇突然张开,对着让她迷狂的空气说:“卞玄,我们现在是敌人,你不再是我爱慕的对象,而是我要复仇的敌人。”似乎说完这句话,她就可以得到一种满足。她愤恨地迈着步子,在细雨中,痛苦地向前走着。
林兰隐不再把无意间的事情当作伤害,通常她会用讥诮打消她对感情的敏感,或耸耸肩解释说,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痛苦。这话让再次拜访她的卞玄无地自容。
卞玄知道,秦谨这次出现,对林兰隐的伤害,会像流放和劫掠一样威胁着她。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忘记过去,忘记过去的我,记住现在和将来的我。但我不是要来给你提什么要求。”卞玄用并不很连贯的语气对林兰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