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上半年(3)
秦谨的声调空洞地在房间里回荡，使卞玄的思想绷得紧紧的。此时，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他心境的两面性，竭力约束他备受折磨的心。
“你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地去找林兰隐。你这样做，会伤害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跟她见面？”卞玄不耐烦地问。
“你凭着一个男人的独特魅力，施加给我一股力量，把我征服。你让在一条危险的路上迷失了自己的感情。于是我认定这种感情应该受到诅咒。如果我们中间没有林兰隐的存在，就不会有这种诅咒，我也就不会在这个世俗的世界中，为了一个男人痛苦。所以我要去提醒林兰隐，不要成为我们可以在一起的阻碍物。没想到她是个很知趣的女人，并不对我的突然拜访，做出任何令我不快的行为，一个脸色都没给我。”秦谨说。
“可我不喜欢你这样做，这只会让我对林兰隐感到更愧疚，你知道不知道？”卞玄气愤地对秦谨说。
“愧疚？我不明白！”秦谨说。
“你这样问我，只会让我失望而疲倦、断念。过去我已经很对不起林兰隐了，我不奢望有一天会在惊愕中，和林兰隐的感情产生奇迹。但我热切地希望她安静地过日子。你现在这么一去搅和，林兰隐表面不会说什么，你会把她内心世界毁掉的，包括我。”卞玄大声说。
“你别嚷那么凶，你完全是着了林兰隐的魔。你们是感情破裂了才离婚的，我真搞不懂你，还爱她爱的要死。你要占有我，我并为你生下孩子，还没等我从惊骇中苏醒过来，你却肆无忌惮地要把我伤害。让我为了你身疲心碎、力竭气尽，你却一点都不在乎。”秦谨说。
这时，卞玄感觉内心充满了荒谬透顶的情感变化，仅仅就在这一刹那，痛苦像针一样刺进他的骨髓，好象呼吸都受到阻碍，全身沉重。但一想，痛苦是懦弱的表现，所以举止和眼色里并不泄露出他的隐秘——惊诧和悲伤。
“我真想避开这个话题！”卞玄随口说了这句话，但他马上又反悔了。
秦谨听他这么说，头上不免血脉急涌，说，“你这样说，实在让我忍受不了。现在我跟你面对面时，已经无法找到别的话题，似乎宿命安排我们，见面必须为那复杂的感情争得脸红脖子粗。也似乎男人和女人只有暧昧的感情关系，两者才能在这个地球上生存，否则就是别的意义上的大敌人。”秦谨说。
“但我要告诉，我对你也很愧疚，可我那已经死好多年的心，最近，好象在慢慢为林兰隐复活。”卞玄说。
卞玄的这句话，使秦谨像一棵大树，受了雷击立刻拔根倒地终结生命，自始至终的痛苦也就仅仅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