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十一月至十二月(6)
林兰隐顿了顿。
“我请你吃饭只是单纯的感激之情,我只是希望得到你的投资,这种投资不搀杂任何感情成分。”林兰隐说。
“你在强调我们之间必须保持距离。”唯冀认真地说。
“或许是这样的。”林兰隐说。
“你这样说,让我听了耳朵发痛。”唯冀说。
“我知道,知道你厌恶我这样对待你,只是某个人的形象在我心里还继续燃烧着,颤动着。”林兰隐说。
林兰隐说完这话,自己都吃了一惊,这还是她自己吗?竟然当着爱慕她的小伙子提起过去伤害她太深的卞玄。不安攫住了她,她带着新的恐惧倾听唯冀说话。
“某个人是指吴迈吗?”唯冀狐疑地问。
“不,不是!”林兰隐带着一半的勇气说,说这话时,感觉心中有个东西在叹息——吴迈是个值得她把感情交付的人。此时她却只想起卞玄,使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来,不禁心跳加速。
唯冀听林兰隐否定他的话,似乎思想得到一个飞跃——控制住疑问的激战。他的眼睛闪烁发光,一幅果敢的、君临天下的神态,摆脱短暂的沉默,再次投入到交谈中。
“我很意外,某个人竟然不是吴迈。我想知道是谁,谁会给你留下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唯冀问。
唯冀紧逼着问,让林兰隐像投入到可以席卷一切的洪流中。
“是我曾经的丈夫卞玄。”林兰隐说这话时,语调有些热烈,似乎还有狂野的节奏。这让林兰隐自己都感到意外。也让唯冀残存的一点兴奋之情颓然崩塌,有些精疲力竭地坐在椅子上。
“你的话,让我不由自主地认为,固执的你,把感情扔进了一个死胡同。你和你丈夫都离婚好久了,还对他恋恋不忘,让我感到无比惊奇。人必须用心去接触不同的人,并把你最大的激情,给不同时期里对你最真诚的人。”
这时,门开了。一个细瘦身影的人进来了,是林兰隐的用人。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递林兰隐花时,一并给了她一张纸片。然后飘飘忽忽地离去了。
林兰隐随手把百合花和纸片放到一张桌子上,继续跟唯冀说话。
“那束百合花真漂亮,应该是送花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唯冀说。
林兰隐特地去扫视了一下花,说,“是的,送花人很用心。”
“你总受到很多人关注,特别是男人。作为一个女人,你应该对你的人生感到满足。”唯冀说。
“但这并不具有诱惑力,因为她不能征服我的衰老。我想拥有一些实际的可以震慑我精神的东西——冒险和努力得到的东西。”林兰隐说。
“你的意思是,你铁定心思要把电影公司弄得很成功。”唯冀说。
“是的,但这需要你的帮助。”林兰隐看着他说。
“我会把帮助你,当作圣旨对待。我会给你投资!”唯冀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