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十一月至十二月(3)
“我只是想,向你敞开我自己,用出自心灵的话,出自心灵的目光,来抒发我自己,献出我自己。我已经陷入你的灵魂中,我已无法从中解救出我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挚地表达过我的深情厚意。你的光彩照人总让我的心翻涌起伏。我曾试图去忘记你,可我始终忘不了你,我总忍不住要来帮你做些事情,我才感到心安。”唯冀说。
“但是过不了一会儿,我们会分开,因为我们不可能像水银珠子一样嬉戏融合在一起。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你总让我心烦意乱。”林兰隐有些不耐烦地说。
“不,不要这样说,这会让我感到很痛心。能得到你的理解,是我如今神经炽热向往的。你瞟都不愿意瞟我一眼,让我的心灵在我爱的人面前孤独冷落,在高烧中灼烧。这样的滋味,你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我得不到你的同情。”
林兰隐吸着烟沉默着,这种沉默窒息着唯冀,使得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感到难为情,心境倍受挫折。在他喝果汁的时候,怯生生地从杯口上瞟了林兰隐一眼。林兰隐好象在窥视他,不过并不怀憎恶,而是带着无言的诧异,这让唯冀兴奋的想去冲破沉默,他从来还没有像现在一样要急切地去说话。
唯冀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说,“我避开你的气派和高雅,我们重新找个开场白,简单、诚恳、无敌意而且富有人情味。”
“你追女人不是一向果断、露骨。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含蓄,还有些拐弯抹角的。”林兰隐说。
“我想有两个原因,一是,像你这种独特的女人,不能像渴了的人见了凉水一口喝净的人,要像品尝葡萄酒一样慢慢地去体味。二是,那次在宾馆吃饭,为我某些你不喜欢的行为赎罪。那时,我以为你像大多数漂亮的女演员那样,很轻薄。我这个一向不受约束的人,见了喜欢的女人,就想立即占有。但遇见你,我失败了,反而让我感受到刺激。”唯冀说。
林兰隐开始坐下来,深陷在内心的痛苦中,感觉整个人已经投进唯冀的漩流,在更急、更热中,找不到自己心灵的方向;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迷茫的不成体统。在异样的气氛中,林兰隐突然说出一句让唯冀惊异的话,她说,“这个世界上可爱的男人不多,你却是其中之一。”
“但是没有人稀罕我,没有人救助我的心灵。我希望此刻赞扬我的人在我的意志遭遇到什么的时候,你能够在乎我、理解我。要知道,我一直在没有意义的坚持中,我的感情在绷紧,为你绷紧。”
“你这样说,让我有一种四肢百骸像钢铁一样挤缩,感觉要从高空中坠下来。在弥留的时刻。我在虚度人生。你应该忘记我,因为我所有的感情已经随着时光的流失,被自己淡忘了,也让我麻木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成为生意上的伙伴。”
唯冀听林兰隐这么说,一种最隐秘的冲动,展现在他的心上。
“我非常愿意做你生意上的伙伴。”唯冀有些兴奋地说。
这一句话,一下漫透林兰隐的全身,一种无穷无尽的东西——叫她无话可说——一种无限的洞察力,突然涌进她的全身。
这奇妙而怪异的气氛突然被有节奏的门铃声冲破。林兰隐开了门,是一个年轻时髦的女人。林兰隐恭敬地请她进了屋。
唯冀随着访客的到来,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