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五月下旬(1)
卞玄时刻都在关心着林兰隐的生活状况,好长时间,都不见有关林兰隐创建公司的报道。他决定亲自去拜访林兰隐,他认为林兰隐建立公司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暂且放弃公司的创建。他的心脏却因为即将要去见曾被命运践踏过的林兰隐,而惊悸不止。
卞玄从上海搭飞机去了北京,找到林兰隐的住所。林兰隐在沉寂而惊奇中见到卞玄,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都想立即说话,但言语代替不了那不可言喻的沉默。彼此的心已被对方无尽的心情所俘虏。既然两个人已经见面,就不可能再保持沉默。
“你的眼睛是红肿的,好象刚哭过?”卞玄首先发话。
“没……没有,只是没有睡好而已。”林兰隐压低声音说。
“你为什么还是这样忧郁呢?你是一个能承担一切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忍受忧郁,给你带来的恶劣心情?”卞玄压低声音说。
“吴迈病了,而且不久要离开我,你知道吗?他得了不可治愈的癌症。”林兰隐直截了当地说。
林兰隐的话,使卞玄的思绪飘零:他完全知道原由,他曾经冷落眼前这个死心塌地爱他的女人,已经是她最大的不幸,心灵已经遭到重创。
现在,林兰隐又要面对失去吴迈的不幸,这将轻易地就把她推进了愁楚的海洋。林兰隐也在这困顿的时刻,让自己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把信赖交付于上苍,上苍也毫不客气地让悲痛叩响她的门。
“我可以去看看吴迈吗?”卞玄望着林兰隐的眼睛说。
“当然,他刚服了药,在卧室的床上躺着。”林兰隐说。
“怎么不让他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卞玄问。
“他的癌症已经是晚期了,已经无法用手术治好了,我想在家里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吴迈沉默不语,跟林兰隐进了吴迈的房间,吴迈的床凌乱不堪,似乎挣扎过。他紧闭着双眼,看上去有些僵硬,这让林兰隐担心起来,她立即上去,用手轻轻地抚摩吴迈的额头,感觉异常的冰冷。林兰隐像陷入了黑暗的深渊,心开始摸索着前进。她轻轻地叫了叫吴迈,吴迈一点反应也没有。卞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伸手去感觉了一下吴迈的鼻孔,发现根本就没有呼吸了。林兰隐见吴迈好久都没有动荡,她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也伸手去感觉了一下吴迈的呼吸,简直要把她的心撕裂。她扑在吴迈的胸口上,哭泣有声。
待林兰隐哭的很累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拍了拍林兰隐的肩膀,说:
“这种痛苦很快就会过去的。”
“不要碰我,都是你的错,让我没能陪吴迈走完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每时每刻都需要人在身边。你不应该进来打扰我。占去我陪吴迈的时间。”林兰隐大声吼道。接着不断重复一句——我需要他,我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