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十一月(3)
吴迈满怀爱意地凝视着林兰隐美丽的身影,心里不断渴望自己的爱像阳光一样把她围绕。让她一辈子都不受任何风吹雨淋。那是一个受到磨难的女人,上帝隐藏在一个深不可测的世界里,悄悄地把忧郁、苦难的象形文字刻在林兰隐每走的一寸土地上。但偶尔也会洒上一点可以照耀林兰隐脸部的金光。
林兰隐异样的表现促使吴迈下了床,要去找中年医生把自己的病情问个明白。
吴迈找到中年医生的办公室,医生把他的病情如实地告诉了他。
“我还能活多久?”吴迈问。
“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已经无法做手术了,注意治疗,还可以支撑半年多。”
吴迈不再说话,伫立在办公室里,像在沉思自己的深度,那种沉思只能加一个修饰词,那就是痛楚,他紧紧的握紧拳头,像是要把这个噩耗捏碎。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诉陪我来的那位女士。”吴迈痛苦地说。
“很遗憾,我早告诉她了。”
吴迈不再说什么,痛苦地沉思了一会儿,安静地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
感觉全身僵硬的吴迈回到病房,满脸愁容地等待林兰隐回来。他也表现出刚强的一面,那样生命的精神才不会过早地死去。
吴迈不幸的火苗会穿越林兰隐的忧郁,这也是吴迈最难以面对的事情。
林兰隐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吴迈立即上前去,拥抱住林兰隐说:“原谅我,在你事业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我却要离开你。”
“怎么你要离开北京。”林兰隐问。
“不,是去另外一个世界,你知道的。你也不用隐瞒我了,我知道我得了不可治愈的癌症。”
林兰隐心里一惊,他已经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也不再隐瞒,说:“吴迈,我很害怕失去你,你的出现,真切地震撼了我的生命。”、
“我知道,你是我不愿意死去的理由。可是花瓣最终也要落入尘土的。这是自然规律。”
“可是,花瓣是脆弱的,你的生命力是花瓣的千倍、万倍。如果你的生命力只有花瓣那样脆弱,你就打破了自然规律,所以你留下的完全是一个悲剧,抛弃我的悲剧。”
吴迈用嘴唇啜吸着林兰隐的眼泪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多为你做一些事情。所以你得打起精神来,我们开心地过完我余下不多的日子。”
林兰隐使劲点点头,竭力冷静地去安排吴迈的生活。
林兰隐给吴迈请了一位专门为他治疗的医生。她暂且放弃了创建公司,决定每时每刻都守候在吴迈的身边,精心照料吴迈。
吴迈也忍受着病痛,认真仔细地为林兰隐策划了一份商业计划书,那样可以去说服那些投资的冒险家,将来为林兰隐的公司投资。不至于让林兰隐在经济上受太大的损失。
下午,林兰隐把自己最近的新想法告诉了吴迈。
“吴迈,我想放弃建立自己的公司,我发现我终究只是一个多情的女人,对某些事情太认真了,总给我带来伤害。能够拥有自己的办公室,是我这几年的梦想。如果那样的话,会花去我大量的时间,我甘愿是受驱策的云一样,永远追随着你。”
“你不要这样,自从你说要建立自己的公司,我为你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发自内心地对你这样有上进心的女人产生敬畏,甚至感到骄傲。兰隐,别让我的爱和不幸成为你的负担,要知道你这样做会不值得。”
“我真想用灵魂来回答你,我是多么地愿意放弃事业上的轰轰烈烈,每天安静地为你祈祷,不要因为某些原因,让你离开我,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如果你放弃了你曾梦想做的事情,你的生命意义会大打折扣。你应该拒绝你不愿意面对的生活,进行最伟大的挑战。”
“我无法从你的不幸中获得新生啊!”
“你这样堕落的话,你会伤害我们曾经的美好。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一定要把公司建立起来,把你曾经失去的全找回来,我不是要你去证明你一个了不起的女强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迈,不要说了,你现在的给我的感觉好象在给我交代后事。好了,我去厨房给你做些东西吃。”
“谢谢你,你几乎抛弃一切地来照顾我,我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吴迈深情地望着林兰隐说。
“别这样说,我愿意这样每天陪着你,我会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林兰隐含情脉脉望着吴迈说,但动情中也不失忧郁。
接着是厨房里的水龙头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