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下半年(1)
现在,卞玄时刻没忘记林兰隐。他每天都住在林兰隐之前谨慎布置好的房间里,但他丝毫没有让整个房间的摆设改变原样,他认为那种空间里,留有林兰隐永久的气息。
但他不曾去找过林兰隐,理由很简单,林兰隐再也不愿意见他。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使得他的心开始真切地漂泊不定,这是他心里始终有的一种感觉。
在刹那间,他总认为他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结局,时间不会淡化林兰隐对他的怨恨。因为她被他伤害的太深了,迫使她每天必须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生活着。可他发现他自己心境的惨淡简直把要把他的勇气销毁,不敢再面对那严肃的婚姻了。他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肉欲主义者,为什么他和林兰隐婚姻的破裂,完全是因为别的女人。这和事实简直要把他的人性都要摧毁了。
卞玄在中国逗留了快十个月了,在和林兰隐共同居住过的房子里,孤独地度过了他人生最痛苦的一段时期。林兰隐过去对他那暴风雨般的感情,使他无法抗拒。他不想到喧嚣的世界中去,害怕世界的声音会打扰他回忆他和林兰隐点滴的思绪。所有的疑虑,迫使他只有面孔和身体保持僵硬,只有她的思维在活动。
卞玄在房间里徘徊得实在累了,便做出一个决定,准备回美国办好回国手续,回中国的公司发展。她认为回国可以使自己对林兰隐的感情更加虔诚,那样也才有机会站在林兰隐曾为他营造的气氛里。同时,也给紫妍一个明白的解释,他需要独自生活。
当卞玄搭飞机去了美国,到了机场,就直奔和紫妍同居的别墅。到了别墅门前,他见门是紧锁着的,这叫他心烦意乱,因为他似乎意识到紫妍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他把门打开,里面确实好久没有人居住过了。使得他处于一种极其困惑之中,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感触。突然他闷闷不乐地自语道:“我到底错到什么程度了?”声音像自叹自怜一般。
一会儿,他看到紫妍给他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卞玄心情沉重地拿起字条,上面是简单的几句话:
我十分喜欢这你个男人,你对我施加的影响之深,足以让我一辈子都热恋着你。看了林兰隐写给你的信,我的四肢都激动了起来。我必须离开你,怀着对林兰隐的敬意,或者说是歉意离开你。你得重新用心去爱抚你曾经的妻子。同时,你应该回到中国,那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国度,你和林兰隐的爱情曾在那里诞生,我希望你能和她在那里一辈子守候你们快乐的生活。
紫妍
卞玄放下信,觉得思绪混乱,游移不定,不知如何是好。不小心看见林兰隐从中国给他寄来的那张她第一次见红的床单。顿时,他觉得林兰隐很荒谬,竟把她对自己的忠诚这样拿来左右他的记忆和思绪,但他难以抗拒。林兰隐的荒谬活像刀一样直刺他的心,没想自己的处女情结是如此的强烈,而且只针对林兰隐一个人,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她的荒谬从而有了它的实际意义,表明他的想法简直是对林兰隐纯洁的亵渎。这注定他要这样承受他婚姻暴风般的尾声。卞玄本是一个重威信的人,具有若干优美情操的人,可如今他发现,因为他的某些疏忽让他的感情生活纷乱的离奇,。
卞玄也感觉紫妍也给她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他希望找到紫妍,知道她最近的状况。他拨通紫妍的电话,紫妍很快就接了,卞玄用低沉的声音问:“你现在在那里?我想见你。”
紫妍说:“某某街,十四号。”
“好,我马上来找你。”卞玄说。
卞玄挂了电话,立刻就去了。
卞玄按了十四号门的门铃。是一个绅士样的美国白人给他开的门。
“我找紫妍。”卞玄直接了断地说。
“你是说找我太太?”
“我找紫妍。”卞玄掩饰着自己不耐烦的情绪说。
这时,紫妍从白人男人后面闪现出来了。惊讶地说“是你,进来吧!”
卞玄像是没听清紫妍的话,愣在门外。紫妍觉得很尴尬,“哦,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介绍。”她拉着白人男人的手对卞玄说:“这是我的新婚丈夫,他叫托尼,正宗的美国人。”然后笑着对托尼说:“这是我中国的一个好朋友。”
托尼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你好,卞先生。”
卞玄友好地接受着托尼的礼貌。
紫妍闪电式结婚的消息像泡沫一样炸裂他的意识。他仿佛跌进静默地世界中,但他还是怀疑,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卞玄看到自己心爱之人的脸,他确实有些激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抑制住了他激动的情绪。而他的内心却在无数漂散离合的煎熬中痛苦不已。
卞玄几乎痴呆地站在门外,托尼夫妇再次感觉到尴尬,于是托尼说:“先生,不进来吗?”
“不,不了,我想和紫妍出去走走。”卞玄说。
“你们当然可以这样做。”托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