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
时日一天天地过去,自从那天你离开家后,你却一丝音讯都不给我。我每天都在问自己:“你是不是真的不理我了?是不是我不给你那所谓的面子带来不好的影响,你就会回到我的身边?”我每天就这样心事重重、精神不振、苦涩难受地过着。很乖张地呆在家里,不再出去。小心守候着家里一切的一切,包括你很久以前给我的那爱的余温。
一天,寒姿打电话来约我出去喝咖啡,而且一定要我去。
“我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呢?”我马上反问自己。
一想到你讨厌我出去,你说我会在外人面前损害你的面子,我心中马上一阵钻心的难过。最终,我还是说服自己冲破你那所谓面子禁锢。
我如约来到寒姿所说的咖啡店。
首先,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长方形桌子,安静地对着面坐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寒姿会有如此的表情:脸上就连笑容的痕迹都没有。这使得我们所处的气氛有点紧张。我们眼前的桌子上,有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花瓶,花瓶里有一枝刚插上的鲜活红玫瑰。
“红玫瑰很鲜艳,而且透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美。”她首先这样打破沉默。
“是的,很美!对了,我上次没给打招呼就辞职了,你不生气吧?”我说。
寒姿顿了顿,用很老练的语气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那天带你去游泳馆的那个女人的气。她肯定对你施加什么压力了,你就开始没有心思工作了。是不是与你的丈夫有关系?”
“没有了,她只是跟我讲了一下她很悲惨的经历。而且我们之间还保持着某种联系,都是一个女人,这种关系带有终结性,永远都不会改变。”
“你还骗我说这个女人跟你丈夫没有关系,我昨天还看见你丈夫送她到我们美容店来做头发呢!”她这样理直气壮地说。
这使得我的心猛然一惊,我脸上立即露出明显不自在的表情,甚至有些痛苦。寒姿见我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消息,她立即转了话题,她问道:
“你真的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因为上次你的老公,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表明他不想你出来工作,你听你老公的话,所以你就辞职了?但是我觉得你的老公爱惜你也爱惜的太过分了,他不应该这样控制你的生活,一个人每天不做一些事情会很快死掉的!”
我听着她的话,我的脑袋都木了。她的话太出乎我意料了,我不知道,她从你那天说出来话中,还听出什么来了?你那次在美容店里,对我露骨的训斥,谁都会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如果要我重新在工作和婚姻中选择的话,我会去工作。无论如何,不会像一个傻子一样每天都要维护少年时梦寐的爱情,死守那永恒的婚姻,还有什么贞操情结。因为我现在发现这些到了一定的时候都会枯竭。”
“这一切真的会枯竭吗?你好象对每个人必须经历的爱情和婚姻很反感?怎么跟你一见钟情的老公吵架了?今天在这里说这样狠的丧气话。”她问。
“至于真的会不会枯竭,我自己也不太明白。这只是我偶然悲观时的小小窥见,你就不要纠缠我跟你谈论这个话题了。你真的认为爱情和婚姻是人的一场经历吗?我觉得人本身是孤立的,不应该去经历那所谓的神圣爱情和婚姻,你我都一样,我们只能去体味爱情和婚姻,给我们可能带来的味道。而超越两个人爱情的,是两个孤立的人结合的婚姻,彼此结合后,就不能让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与第三者有背离婚姻。永远都不要。”但我没有告诉她,我是否跟你吵架了,因为我很害怕接受跟你吵架的事实。我这样绕了个圈子,避开和她谈跟你吵架的话题。
寒姿思索一会儿,说:“只要有感情上的超越,那么两个人就会走到一起。而且走到一起后,也会像天上的星星,永远不偏离自己的轨迹运行,两个人的世界就会有天堂般的安静,不受任何人的打扰和诱惑。”
“这只是我想象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完美的超越。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有越过正常轨迹行事的经历,即使是行动上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心灵上有。”我说。
“你的意思是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纯粹的爱情和婚姻了?”她问。
我沉默一会儿,“有!”我认真地讲,“你和你的老公就有,你们彼此相爱,彼此负责任,彼此让自己的行为有准则。互相理解、互相关心。你们会按最原始的方法来索取对方的爱,不带爱情的其它意图。”我说。
“也许你真的只是看到我和我老公令人羡慕的一面,另一面你根本不曾了解。我老公也曾把他对我的誓言抛到脑后,出过轨。也甚至抛开自己和我,去爱别的女人。我的宽容打动了他,不久他就回心转意了,很乖张地再次回到我的身边。一个男人有那么一次令你不如意的行为,你忍受一下,也就过去了。这样的婚姻才是完美的,太平静了,反而不正常。”
“你真的这么认为?或者你就那么肯定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我有点缺乏自信地这样问她。
“我觉得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你似乎对什么都抱有否定态度。”她说。
“也许吧!因为我根本就找不到我跟我爱的丈夫的一种均衡的关系。我的存在,只是他面子上的东西。”我很不自在地这样说。
“你的老公太霸道了!要你在任何人面前保持他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她用一种打抱不平的口气说。寒姿就是这样有优秀的理解力,很巧妙地剖析我说的每一句话的含义。
我实在不想与她再谈这些对于我来说,很敏感的婚姻话题。因为这会使我的神情不稳、头昏目眩,甚至会感到我全身的血液在逐渐凝固。于是,我的鼻子做了一个呼吸空气的动作,并问她:“你闻到玫瑰在一阵飘风中,喷发出来的香味了吗?”
“是的,我先前就感觉到了!”
“桌上要是放上百合花会更好,玫瑰太艳丽,容易迷惑人。”我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我被玫瑰的艳丽迷惑了!”她也带着笑意问我。
“不!像你这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被一朵小玫瑰迷惑了?”我调侃她说。
……
天已经全黑了。
我和寒姿走出咖啡店,走进夜色笼罩的马路上。我们头上布满路灯洒下的昏暗光线。
突然,一辆小汽车在我们身边戛然而止,是寒姿的老公开车来接她回家。虽然,他们执意要先送我回家,但我拒绝了。因为我本身就像一条孤独无依的河流,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是自己不断前进,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独来独往的日子。
我的同学就这样在她老公的呵护下,回家了。留下我独自一人,穿过一条行人依稀的小街道。我孤独地思绪,促使我强烈的希望世界的末日立即来临,毁掉地球的全部生物,我们都做一朵死亡之花,锦簇在一起,我再也就不会孤独了。我不会去嫉妒别的女人有爱呵护的幸福生活,那样世界末日就是我行尸走肉的日子的结束。
但想的更多的是你,希望你像寒姿的老公,天黑了,你会来接我回家。不用车都行,或者你就在家等我回去,我都会很满足。
“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就去那里,那里比较隐蔽,女人也足够消魂!”一群男人的声音从我身后的暮色中传来。他们经过我的身旁,并立即消失于我眼前的视线,他们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因为他们自始至终望也没望我一眼。我真是被世界抛弃的不幸儿。
我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路边的房子都亮着灯。从各家窗子里散发出来的光线,使得在窗下的树留下自己美丽的倒影。形状各异的路灯也焕发出它惹人的光辉。月痕高挂于天空,星星依稀闪烁,微风逗人。
我的灵魂似乎被这美丽的夜色打动了,它让我超越一种境界:我体会到一种真正的喜悦。我的身体不小心碰到路边的一堆矮树丛,我的脸被路灯的光线照得发亮。突然我又觉得我周围的一切把我排斥在外,特别是那个冷静的令我发指的家。我开始陶醉于外面的一切,留念外面的一切。
我开始讨厌回家,就当这种讨厌在我心中达到极点时,我完全感觉到我的整个身影,已经立于我们漆黑的房子外。所以当我走到家门前时,我又回头,准备去外面继续溜达。
突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我也懒得理睬。我继续向房子前的方向走,我走了几步。电话铃还在响着,急促的响声令我发慌。促使我索性回到屋子里,接电话,但我内心特别生气:让我出去溜达的兴致全无。
我接电话时,我还是很温和问对方是谁。对方好久都没有说话,我只听见里面的哭泣声。我很耐心地继续问对方是谁。突然,电话里传来妹妹的声音。她告诉我,她在我们家附近的桥上等我,她出事了。
顿时,我觉得我整个世界变得虚幻。无奈的我必须用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态度,去服从于上苍给我带来的任何麻烦。所以我立即拿上一件厚的衣服,披在身上,避免晚上的露气浸湿我的皮肤。
然后,飞奔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座桥,也就是我妹妹遇到麻烦的那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