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上午
有一天,我怀着对新生活敬畏的心情,去上班。像以往一样,在上班登记处登了记,穿上工作服。然后站在一面镜子前整理,我很投入地弄着自己的衣服。我从镜子里面,看到了那天第一个顾客的来临,
我看她进来后,并坐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影影绰绰,等待我去接待她。
等我整理完后,怀着崇高的服务热情,去接待那个女顾客。我一下就认出她来,她正是我在你们懂事长婚礼上,见到的那个跟你缠绵的女人。虽然我不能确定,她就是你醉酒后一直叫的那个叫紫妍的女人。
不祥的预感告诉我,她就是紫妍。见到她,我的身体为之震动,心扉骤开,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出于工作的需要,我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她,我两眼望着她,思度着我这么做的后果。这样一来,她会在我的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心灵快感。因为她曾经缠绵的男人是我的丈夫你,她要试图在我面前,证明她的魅力是完全有可能的,或为更多地得到你的爱会采取什么样的步骤?
她打扮入时,淡黄的卷发披搭在她那标致的脑袋和额头上,光耀照人、脱俗超凡。对于这个女人漂亮的外表,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甚至我还会嫉妒她的天生丽质。
我很小心地询问她需要什么服务,她也用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告诉我,她只需要洗一下头发。
过后,我默默地准备好洗发水、热水。让她在墙壁上镶嵌的一面大镜子前坐稳,我一点也不轻率地把洗发水倒一些在她那有点湿润的头发上,然后,用手轻柔地在她头发上揉了揉,直到头发上出现最大限度的泡沫。
在我给她洗发的过程中,我和她的视线不断在我们眼前的镜子里相遇、碰撞,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显露出自己的表情。她的这种沉默,让我忐忑不安。我屏住呼吸,小心地给她洗头发,竭力不让她对我的洗发技术产生任何疑义。
既然我所处的位置是被动的,我就得努力不懈怠。我见她表情有丝毫不如意,我都会感到不堪。没有想到,我那一贯谨慎的心,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还会占上风。她的眼神显然在告诉我,她在为了感情,必须对我采取什么行动之前,先得对我有所了解。不然决定了计划,因为某些疏漏而不成功,那样会是很不理智的选择。但至今我也不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也许我多疑了。但她为了得到你,在她心中储存过某个计划是不能否定的。
洗发完毕,她在镜子前,恬然凝视自己的面部。一种自豪女性的欢跃,一种咄咄逼人的温存在她的脸上展开。我发呆地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我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差遣。
突然间,我心中升起一股怨气,我怨恨我自己痛苦地装出冷静的友好,去迎合一个我第一眼看见就不喜欢的女人,难道她真的是我宿命中的客星?突然她问道:“瞧!我这发型好看吗?”
“很好看!”我答道。
随之,她开始赞美我的洗发技术,我洗发的方式很令她满意。而且她还一再声明,她下次来的时候,还要我给她洗头发。
她对我很少的几句话,像铃声那样刺耳。许多细节上的情绪在我脑海里不断翻滚、撞击。几乎让我头部的血管爆破,良久,我都无法冷静下来。
她去收银台付了钱,扭动着纤细的形体,踏着小步子。好象心事重重地走了出美容院,直到她消失到朦胧的天际边,我绷紧的肌肉才有所松弛。
自从我遇见这个女人后,我一直努力在找各种不同的理由,来证明,我一看见就不自在的女人不是紫妍。
好多天,那个女人的形象,总是不能从我的脑海里消逝,甚至纠缠着我的整个身心。更让我琢磨不透的是:假若她就是紫妍,而他为什么见到我后,没有作出任何明显的反应,对情敌不满的反应。总是那么泰然自若,给我的感觉是,她像在用某种方式糊弄我,让我在糊涂中中她设计好某个阴谋。
我把我这种感受,告诉了可以理解我的剑戟刀枪。我告诉他,我遇见了一个让我心惊胆战的陌生女人,而且在一次宴会上,看见你跟她走的很近。她就好象深渊的一个深沉的水魔鬼,随时会在我睡觉时,扑向我,把我撕裂,然后将我吞噬。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字告诉我,那只是因为我太爱你,那样我就会对你身边每个漂亮的女人都产生恐惧罢了。
我肯定了他说的话,而且说到我心坎上了。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我对那个女人的一些举动斤斤计较,以至于我对她产生愤恨和恐惧。剑戟刀枪这样开导了我,我阴暗的心情才开始消散,我躁动的心开始镇定。
在我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你回家住过几天。你讲话简直像个法西斯,令我寒战不已。不过,我请求了你,请求你不要那样,我早就受不了了,你却对我的请求无动于衷。
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没有什么欲望可言了,但我还是决定去试一试,要你把心思转向爱你的妻子。
我挖空心思地去搜寻你对我仅存的一点忘怀,于是我去内衣店买了一件透明的薄纱睡衣,透过薄纱可以很明显看见我的整个躯体,曲线明显的躯体。请你不要嘲笑我恬不知耻,《圣经》中说过:男人和他的妻子都赤身裸体,彼此相对,并不难为情,这也是夫妻的责任和欲望。
所以我见你回家后,我在我们曾经所相拥过的那个卧室的氛围里,预先把将要发生的美妙的事情,尽情地细细品味,费心的我弄了这件“礼物”,在卧室的里焦急等待你来取去。
终于你进了卧室。你并没有多去看与以往不同的我,以及那件挑逗人的睡衣。你来到床边倒头就睡,我把我身子多次向你温柔地接触。首先你是无动于衷,接着你是不耐烦地说道:“睡了!我很累了!”并用你很细腻的但很大的手把我往一边推了推。你的这一个“推”的动作使我胆战心惊:你对我的感情就是亵渎不敬,你表现出的无情损耗了我的心血,甚至让我的灵魂受到束缚。
我的嘴唇无节制的颤抖着,心想,我不过是别人送给你的一匹马,你不骑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它的存在。这也是我们结合为夫妻的悲剧。
难道两年的短暂时间,你就把夫妻生活过腻了吗?我到底怎样做,我们快乐的生活才日久天长?我带着这样的疑问扫视整个卧室的一切。突然,你的手机铃声响了,手机就在我的枕头旁,我随手拿起来了打开看了。是紫妍给你发的短信,她告诉你,她在她常去的美容店里见到我了,而且她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女人。问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我。最后一句是:深夜想你的紫妍。
顿时,我就像一只猫头鹰枯坐在光秃秃的树桠上,把依附已久的灵魂你,静静地看着。眼睛透露出被人厌弃的悲郁,我被你逼迫的走投无路,你却还意犹未尽。
我想立即把入睡的你叫醒,对于这条短信,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从而帮助我缩短痛苦的时间。但我暂时忍受了我即将要表现出的愤怒。我对你满目的爱,迫使我成了一个不知道愤怒为何物的木偶,被人玩弄、践踏,都不曾丝毫改变脸色。
木偶的本质就是很贱地给别人快乐。我的精神和灵魂都受托于你的爱,我甘愿做那只下贱的木偶,只要你玩弄的快乐,践踏的开心,我就很知足。那怕你还要往我脆弱的心灵上施加什么欺骗压力,只要我还有能力承受,我绝对不会叫你停止。我就是这样麻木地爱你,甘愿屈尊于你。
自从我肯定了我在美容店里,遇见的那个令我胆战的女人就是紫妍后,我开始不愿意去那里上班,我索性在家里睡觉。我害怕我又会在美容店里见到她,还要给她抱以令她满意的微笑,给她洗头,满足她心底的快感。
对了,你看到紫妍的那条信息后,你怎样回答她的?你为什么不珍惜我?是因为紫妍吗?虽然现在你无法告诉我,我对你的这些提问。但我想让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感受,也不妨碍你快乐的生活的延续,甜里面夹杂着一点酸味,你不觉得很刺激吗?不!不可能有酸味,你的味觉天生就是为了尝试甜头而生的。
寒姿见我好久都没有去她上班,她亲自跑到我家来叫我。我才勉强地拖着疲惫的身心,去美容店消磨我悲苦的每一秒钟,做着乏味的单一的工作:让女人那张面部消逝她的本色。
一天,那个叫紫妍的女人又到我所在美容店来了。而且她指定要我给她做头、洗脸。我见了她,觉得她十分异常,令我害怕。她就像一堆熊熊的烈火,把我的脸部烤的通红。我的心里在默默地乞求:夺取我的爱人的人,不要靠近我。不然我会和她搏斗,而她就像一个勇士,挺胸靠近我,似乎要与我同归于尽。当她真正靠近我的时候,我变的懦弱起来,先前的决心烟散殆尽。我总是这样,胆小地忍受着搅乱我生活的任何人,那完全是因为我爱你。
像以往一样,我笑着叫她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她表现出以往的冷酷表情,不说一句话,很安静地躺了下去。对我的态度像对待别的服务人员一样。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的了不起,在我面前的冷静态度令人不可思议。我伸出洗净的手,轻柔地在她脸上抚摩,帮她作脸部运动。说真的,那真是疯狂的时刻,她躺在那里悠闲地陶醉地享受,我却站在她身旁痛苦不堪为她劳动。她太厉害了,别出心裁地折磨我的。
突然,她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告诉我,她不方便拿,要我替她拿。我的手有点颤抖地打开她那只精致的包,一个粉红色的手机,屏幕上显现着一个令我熟悉却又令我陌生的名字--卞玄。不过,我还是想当然,暂时让他们去吧!因为我渴望与你平安无事,已经渴望到疯狂的地步,强烈地不希望我们的婚姻有任何波浪。这样的想法,促使我觉得很虚伪: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爱一钱不值。
虽然,我早已经看出我们的婚姻已经波浪不止,但我还是假装视而不见。波浪不把我卷向海洋的中心,我是不会挣扎叫喊的。
紫妍的出现证明了我这样的虚伪。我把手机递给她,她伸出纤细的手,接过手机,很优雅地接着电话。从她说话中,让我明白,你在美容店的楼下等她,于是,她便催促我速度快一点,并告诉我,楼下面有人在等她。但我还是非常冷静地、小心地给她把脸洗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容忍她,这种容忍未必机灵,但我就是那样做了。也许还是因为我对你那奇异的、癔病的爱吧!
两个钟头后,我完全满足了她所需要的服务。她像以往一样不给我说太多话,有点急促地走出了美容店,我知道,她是急着要去见你。
我走到美容店那个放有月季花盆的窗前看你,带着震惊和恐惧的心看你,但更多的是爱意,以被动摇已久的爱意,把你结实地收拢于我那湿润的视线。
我见你站在你新买的小轿车旁,耐心中夹杂着期盼,等待着紫妍的出现。当紫妍带着笑容出现在你视线里时,你也兴奋不已地迈开步子,上前去迎接她。你们就在我所在的窗台下拉手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太激动,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一盆月季。那盆月季从窗台上飞了出去,盆栽的月季飞出去的位置正是紫妍所处的位置。我吓坏了,我知道我闯祸了,要是砸到紫妍,紫妍必死无疑。我连忙把整个身子收回到屋子里。我害怕看到高傲的紫妍瞬间鲜血淋漓。我木若鸡呆地站在窗帘后面,等待惩罚的降临。
许久,我听到一个我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怒气,要找我们老板讲理。要把丢花盆下去的人找出来,去向惊吓不已的紫妍道歉。老板也发怒了,大声咆哮道:“谁丢花盆到到楼下去的,给我站出来,去给这位先生道歉!”
战战兢兢的我站了出来,我的出现使你的眼睛圆睁,你想不到吧!竟然是我,这时,你那凶恶的表情才有所缓和。老板见你看到我后,不再说什么!也表示差异不已。但她还是逼迫我给你道歉,我没有办法,只得用像蚊子般的叫声音,给你说了一声:“对不起,先生!”
你也惊呆地好久没有说话。良久,你才简单地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你?你那样恨我吗?还是讨厌在我身边的紫妍?”
我极力辩驳:“我没有恨任何人,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花盆。”
我接着问你:“那位女士受伤了吗?受到惊吓了吗?”你好象并不理解我的通情达理,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厉害!”
然后,你甩头就走。走了几步,你不忘回头告诉我:“你马上给我回家,我有钱养活你,用不着你出来做事情,真是给我丢脸。”
你的说话,不仅叫我不胜差诧异。叫我周围的人,也为你对我冷冰冰的态度咋舌。我竟然当着很多人淌下我最委屈的泪水。就那样,我的许多同事都知道了我有个严厉的丈夫,甚至,她们对你还有更多的猜疑,对我们背后有更多的议论。
那一晚,我没有回家。我去寒姿家住了一晚。寒姿夫妇对彼此的态度,就像我对你的态度,总是迁就与退步,竭力让夫妻关系和谐。这使我既羡慕又嫉妒。
特别是想起,你白天在美容店那灼人的目光,还有那不顾我感受的伤害我的言语,更让我在他们安详而宁静的氛围中,感觉浑身灼烫如焚。我不知道,是你那张扬的个性,促使你那样做?还是因为我真的吓到了紫妍的原因?还是因为你要用那种伤害我的方式来为她讨回公道?
你发泄了你心中的不快后,又信步走出门去,走到等候你的情人身边。把全身几乎都在发抖的我,无情的落在我周围人的议论声中。
我好象遭了硬东西的击打,我完全被那天意外发生的事情搞昏了头脑,使我在惊恐万状中亲眼看着你走向你情人的步态。现在,我完全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一切了,因为我那脆弱的身心,好象在天空中飘荡,根本容不得半点杂念,否则我要重重的摔在地上,让自己粉身碎骨。
第二天,我寒姿家里出来,我竭力振作精神。但我完全不知道,我那天要干些什么。我想去工作,可我无法从你猫眼似的凶光中,找到我继续工作的理由,因为你说我的工作影响到你那所谓的面子,你的这个理由,使我的整个生活像我头顶上的天空变得那样苍白,逼迫我飘荡着痛苦的呼吸。于是我怔住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到底要干些什么。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空气里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