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玄面色严峻,目光阴沉。他看到这里使他不得不认为:这一切就像一根一根的针刺扎在他的心头,使他不堪忍受。
深夜,时钟的声音,以及他钟爱的紫妍,从他身边走过留下沐浴后的清香。他都觉得这些把他围困在墓地里,怎么也摆脱不了惊恐的胡思乱想,也就是说压抑和伤感成了他身心受到控制的要素。
已经深夜过了,紫妍见卞玄一直都没有睡意,便去催促了他一下。卞玄示意她先去睡觉,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于是紫妍进了卧室。
卞玄独自在书房里,强制自己把这封令他不安的信看下去,因此他将感情与思想结合地紧密一些,竭力不让他对林兰隐的感情有一秒钟脱离他的思想意识。
10月25日黎明
住院这二十多天内。我没有机会去网上“见”剑戟刀枪。但这期间,我对他也没有任何牵挂。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每一刻,都让我豁然开朗。你在我我病痛期间,在我身边,已是给我的最大慰藉,使一种久违的幸福感猛冲进我的心田,使我无法抗拒。这也是我对剑戟刀枪忘却的最好方式或良药。所以你每次从家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想对你说:“请你在我身边逗留的久一点,有你在我身边存在的感觉真的很美。”
可你那千变万化的形象,留给我的却是空虚的、灾殃的、可怜的无数个瞬间。自从你病伤康复过后,你就又离开了家,也就很少回家。
当我打开好久没有打开的电脑时,令我难以置信的是那二十多天,剑戟刀枪每天都给我留了言。他竟然向我泄露他的所有想法和情绪。我也会孜孜不倦地专心体会他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所蕴涵的苦恼中的哲理。正如他所告诉我的苦恼,让我明白苦恼妨碍了我生命的进程。我没有能力挽留住你的苦恼,使我自己觉得我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可怜。就在我读到剑戟刀枪给我最诚恳的语言的那一刹那,他毫不怜惜将我赐回那可靠的命运。给我以生命的美妙的感情。
剑戟刀枪跟我的处境的一样,都是被自己深爱的人抛弃的,她的妻子见异思迁,喜欢上了他的上司。他跟我一样每天都处于恐惧和孤独之中,对于这一点我深有所感,我把常常自我安慰的话,掏出来告诉他,希望他竭力让自己找足信心,坚韧不拔地立足于这个新陈代谢活跃的世界上。
我告诉他,即使是伤害我们的人向我们狞笑,让我们在悲惨中误入迷津,我们每天的生活错综复杂。我们决不能向心灵表露我们的脆弱,把仅存的一点生活激情都挥霍殆尽。对自己的生命要抱有最虔敬的态度。
剑戟刀枪告诉我,只要跟我聊天,他的痛楚就会缓解,痛苦的精神浪潮会逐渐退下去。我跟他也有一样的感觉。
某一天,剑戟刀枪约我出去见面。我拒绝了,我说过我要把自己的一切为你守候着,包括我的精神,我的肉体。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他见我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便说他会在苦苦的思慕中,等待我跟他见面的那一天。我告诉他,我也期待有那么一天,我们彼此踏着安详的步子,同时走到一处。但这种可能,只是你逼迫的我走到悬崖的尽头时,要发生的事情。因为在我灵魂终结前,见他即使有麻烦,但要是在不苛求自己赢得他的感情的情况下,我愿意见他。但完全是出于感恩,因为他的出现,曾让我在某些时刻里,觉得生活是多么的美好!他的神秘,也曾帮我转移痛苦的思绪。但我又相信,你不会这么绝情,你会被我的忠实感动,而回心转意,愉快地回家,一起为和平而宁静的时光祈祷。
就这样,我和剑戟刀枪很久一段时间没再提起见面。只是保持原样,每天晚上九点在网上聊天,倾诉每天彼此发自内心的苦与乐。
这期间,李姐亲自到我家来找过我。这次,不是给我送红薯。而是找我借钱。她觉得她丈夫已经死了,她想在她的小房间里,给她丈夫立个灵位,多买点东西祭祀一下她那可怜的丈夫。
她卖烤红薯的钱,全都寄给了她那两个有出息的大学生了。而为丈夫立灵位,以表纪念,也是她义不容辞的事情。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丈夫是因为我才死的,我借给她的钱,我没有要求她还我。我只想用这种间接的方式,向死者敬献他根本就用不着的东西。
自从可怜的李姐向我借钱给她丈夫立灵位以后,使得我常常心事重重地独自坐在家里。态度很诚实地向我推下河的人惋惜,甚至用斋戒来折磨自己,惩罚自己对李姐丈夫的不公平。
我一直在为为李姐放不下她心中的阴影而忏悔着。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不能像上帝一样用手一挥,就可以驱走李姐所有的烦恼和伤痛。我们都只能在尘世的泥浆中,苦苦挣扎。
我开始感觉,我的心灵深处那不祥的恐惧,在我身中苏醒。狂乱的躁动,使我许多夜晚难眠。于是在我心中,我的心开始富有理性:承认我杀李姐的丈夫不是理所当然,当年,我应该救他,即使那晚我被他强暴。
我把斋戒的事情,告诉了剑戟刀枪,他怀着至诚的心情将我劝阻。但我告诉你时,你却说,我的心理非常有毛病,因为我不是尼姑,那样做就是心理变态,故意给你找麻烦。
你根本就不问我为什么那样做。你就是这样,露出你是大男人的本色,禁不住的语调里全是生气。
“见你的鬼去吧!”我真想把这句话叫出来,不仅让你自己听见,而且要让天下的人都听见。
但我克制住了我要抗辩你的冲动,这个反叛心理。反叛你的目的,是想让你明白,你的无情使我多么的愤怒,或不堪忍受。最终,作为一种折衷,一种懦弱,一种已被扭曲的爱,我向你的无情妥协了!我依然保持沉默。
为了排遣我内心的烦闷,我把自己打扮一个美丽的贵夫人。但我发现我穿任何衣服,都会感受到局促人生的痛苦。
我还很年轻,只是一味地玩耍,未免太老了。于是,我到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开的大美容院,帮她做些事情。并不是要去挣钱,只是想借此逃避惶惶不可的终日,那样,我可以在工作的忙碌中,给自己赠送一些安宁。
我的同学叫寒姿,寒姿的美容院在一条街的显眼处。一座外观很特别的房子镶嵌在其它普通房子之中。里面彩色的灯光迷离,装饰娴雅,里面有着提神空气,空寂的心灵顿时充实。我喜欢里面的氛围,我在里面找到了工作的乐趣。
虽然我找到了可以使我心情缓和的事情,但又一个狂乱的噩梦使我心惊胆战,离奇的事情,在我可以求去之境的路上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