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
第二天,我从朦胧的意识中,感觉到自己的躯体还是一个活体。理所当然就会对明媚的阳光眷顾,对山里绿遍了的希望的向往。我要从床上起来,做一些事情来,庆祝自己还活着,没有被接踵而来的黑夜恐惧窒息而死。
我打开电脑,目的是想看看剑戟刀枪是否给我留言。因为我承认,世界充满痛苦,所以我挖空自己,寻找力量,对痛苦进行征服。而剑戟刀枪从网上传给我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温柔我心灵的力量。
由于我好几天没有开电脑了,剑戟刀枪给我邮箱里留了很多言。他告诉我。这么久,我是这几天没有上线跟他聊天,他真希望自己是个精灵飘到我的身旁,和我对面交流。昨天,跟他离婚的妻子,跟一个他很熟悉的男人结婚了。他很痛苦,他需要我的安慰,但我昨晚没有上网。这令他难过的像喝了烈酒刺激的那样难受。我无法单凭我的悟性和见解给他留下安慰他的言语,我更不知道,我真心诚意地给他说些什么。我寻章摘句地寻找,只找到一个词:同病相怜。我给他的邮箱里留下这个词语,我便关上了电脑。
我惯性地向窗外的远方望了望,目的很简单,只是想休息一下被电脑屏幕上光线刺激了的眼睛。我不小心又看见李姐了,她正把她烤好的红薯递给一个小孩,孩也把一大把零钱递给她。李姐很开心地把那把零钱拿在手里数了数,然后把钱塞在她贴身的衣服里。然后,用无限期盼的眼神,对过路的每一个行人示意:她烤的红薯很香,希望他们拿出自己兜里根本不在乎的零钱,买她一个她很辛苦的呵护的烤红薯。但那些神情凝重的男男女女望也不曾望她一眼。李姐并不因为大多数人,对对她的存在无视,而使她那依然充满希望的脸部有所改变。但我知道,她的眼泪是流自她的心田。
世界上,最可怜的凡子俗夫——我,竟然可怜起那个骨子里比我乐观的苦命妇女来。我甚至觉得她单独一人度过的每一时刻,都是我造成的,我不把她丈夫推进河里,至少那个妇女在安静的时候,不会很艰难地、满腹心事地度过她也不愿意的每一时刻。我跟李姐一样,我和她的幸福一次又一次地搁浅在时间的湍急的河流上,甚至被河流冲刷的无影无踪。
这些盘踞在我内心对妇女的可怜与愧疚,再次促使我迈开我的步子,向李姐所在位置的方向走去。虽然是春季了,我见她身子还在发抖。她告诉我,她坐的久了,身上的血液好象凝固了,无法给她身体带来热气。而我不断用各种假面具掩饰我对她的怜悯。其实我自己也脆弱的像个在大路上寻觅食物的蚂蚁,路人只要他们穿的大头鞋的边缘接触我一下,我就会一命呜呼。我就是这样,把自己折磨,不仅要为自己的不幸,躲避在角落里悲伤哭泣,还要跑到别人面前,用掩饰好同情心来施恩于人。这明显是给自己增添负担!
虽然,我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但我为这个妇女开启的怜悯和同情之门,永远都不会有门闩,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对李姐需要担当一些责任。
这次,李姐女又要送给我烤红薯吃,因为我上次没有接受她送给我的红薯,算是对我的补偿。我这次接受了,但我心理上,非常不愿意接受李姐的情意,因为我总摆脱不了隐蔽在我心底对她的愧疚之情。所以我又索性买下她那里烤好的所有红薯,我早该这样,把我对她微薄之情挥霍殆尽。
李姐对我这样做也很诧异,最终,她还是没有问我买那么多红薯,到底干什么。因为李姐从来都不对我心里到底想什么,进行询问。她就是这样地尊重我,对我的好只是在骨子里。
回到家里,我本想看书,但总觉得有什么深沉的嗡嗡声笼罩在我耳旁,使得我静不下心来,那样,也就找不到书中的乐趣。
天还没有黑,我索性就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等待剑戟刀枪上线。直等到深夜,他也没有上线,他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言。我等的实在没有耐心了,我给他留了一句:我在我们虚拟相遇的地方,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出现。你上线后,一定要给我留言。每一刻,我都在热切等待。随着小鼠标在我食指的指挥下,向剑戟刀枪传递我对他惦记的心灵,就这样成功了。但我不知道,他心灵受难的日子,会不会因为我一席轻微的,但隐藏不够彻底的关心,让他度过心理上的重重难关。
我关上电脑,我觉得很空虚,从未有过的空虚。这种折磨,不断促使我去找一些事情来做。我不经意地拿起酒柜上的一只透明的洁净的酒杯,倒上一杯酒精度数很高的葡萄酒。从未喝过酒的我,居然非常麻利地让那红黑色液体倒流进我的肚子里。我觉得很爽快,我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直到那瓶葡萄酒在我醉意朦胧中见底。
这一夜,我被酒精彻底地麻木着,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从此,我嗜酒如性,因为酒精给我带来麻木的感觉是:痛苦中夹杂着惬意。至今你都不知道,我会喝酒,好悲哀的结局啊!
我从一夜的醉酒中醒来,我试图叫你的名字。但偌大的房子里寂静的像冰窖,根本就没有人回答我。我大声哭泣,告诉世界,我将要疯掉了。但一想起剑戟刀枪,我又稍稍有了一丝可以开心的希望。我停止流泪,停止叹息和扭身子的绝望姿势。再次来到电脑旁,用发着抖的手打开电脑。但我找不到剑戟刀枪的任何踪迹,我开始愤恨起他来,他好久都不上线。在这种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得去寻找别的方式,帮助我忘记刻在我灵魂深处的孤独。我想到了一直住在我爸妈家的儿子,我要去找我的儿子。为了在爸妈和孩子面前,掩饰我那被痛苦折磨的扭曲脸部。我花了很大一笔钱去整容,我好天真,先前,我根本不知道,无论多么高级的整容大师,都无法掩去已经深陷于皮肤深层的苦容。
我回到生我养我的家里,我内心的低谷安息了,像清澈的溪水流进我枯寂的身心。看着我门那渐渐长大的儿子,我既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不会抛弃我、永远都会关心我的小男人马上就要长大了。惆怅的是,你从未从感情上,关心过我们的儿子,爱抚过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都不知道,所谓的父爱究竟是什么?
我在爸妈家用掩饰过的心情,度过了一个星期。你上门来接我回家,说我嫁给你了,就不能没事往曾经养我的家里跑。我把儿子带回到你给我的大房子里,大房子像是你对我的恩赐。而我们母子却要两个共同去承受你留给我们的孤寂。
一次,你们公司懂事长,因为她妻子出车祸死去后,再婚的他要举行婚礼。你竟然破天慌地要带我去参加你们懂事长的婚礼。我为此高兴的几乎发狂,我以为你终于累了,可以回到守望你已久的我和留有你血液的儿子身边。
在你们懂事长结婚的前好几天,我就在调整自己最好的心情,设计我最美的发型。进商场买最引人注意的衣服,让美容师把我脸部微小的瑕疵都去掉。我的这翻苦心,目的只有一个,我希望,我有很好的气质,不至于让你在你公司的同事面前没有面子,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多么的有福气:家里竟然有如此一个美貌,有气质的妻子。让他们在嫉妒你工作上的能力同时,也羡慕一下你有个温馨的家。
那时候,我的整个身心都用在你的身上,你说你要带我出去,我把那段日子,当作我的节日来对待。你知道吗?我很珍惜你让我高兴的每一个机会,那样,我的整个世界开始变得只与你有关。我并不是要贪图跟你出去玩,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买弄自己什么。而是把这个当作你回心转意的诚心,把我们曾经有过的幸福,在失去过后,又拾掇起来,重新让其在我们交汇的心灵上搁浅,再也不让我们交汇的心灵被时间的河流冲毁。
自从你告诉我,你将要带着我,在众人面前露面,我的心里便滋生了钢铁般的意志:把你挽留在自己的身边,用最真的心,把你栓系在我的生命里,再也不要让你离开我。我曾费了好大的劲,付出好大的代价,来实现自己这个愿望,但都是徒劳。
在你要带我去参加你们懂事长那个婚礼之前,我每天,都幻想着那天到来的美妙:我挽着你的胳膊,你风度飘逸,我漂亮奔放,我们迈着一致的步子走进那个播放着幸福美妙的音乐的结婚礼堂,穿过羡慕我们的眼神和辉煌灿烂的灯光。你、我都带着满意的微笑。在和众人的热情交流下,把我们幸福恩爱向他们显露。
虽然。那那个婚礼的礼堂是属于别人的,但我会把它当作我们幸福的礼堂,那样严肃、认真地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