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人影出现在竹林边缘的时候,同时也出现在了寂幻的视线里。
师父!
这一声呼喊几乎用尽了寂幻全部的力量。寂幻自己都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里含有的颤抖,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声音里会有颤抖出现。
是因为激动吗?一个人激动的时候的确会有让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涌现。
多年以来与师父的相处也让寂幻学会了怎么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寂幻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情绪激动起来的竟然会是因为见到师父。
今天师父出了趟远门,所以回来的也就晚了点。朝忆淡淡的解释道。然后朝房间走去,遗下寂幻在门口。
寂幻盯着师父看,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朝忆一样,又似乎是想要从朝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结果终归是让自己失望。
朝忆的脸上一如往常,温和中透着沧桑。似乎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就连晚归也似乎被师父忘记了。
朝忆本身似乎就像一个旋涡,所有的事情到了这里都被绞进旋涡里消失不见。
寂幻忽然感到很委屈,自己在黑夜中如此漫长的等待,最后只换来师父淡淡的一句回应。
这股委屈犹如潮水一般在寂幻的眼眶里溢出。
寂幻抬起了头,只有这样泪水才不会流淌下来。
师父是不喜欢看到自己流泪的,因为师父讲过流泪那是弱者的表现,做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即使是面对再大的困难再大的委屈也不能流泪,纵使是流血也不能流泪。虽然自己现在还未成长为一个男人,可是自己终归是要朝一个男人成长的,所以他不能让师父看到自己的泪水,即使要流也不能在师父的面前流。
月已中天。
可是寂幻却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身子下的木板配合着寂幻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刺入寂幻的耳朵里,寂幻的心愈发的乱了。
寂幻轻哎一声后干脆直起身子打坐。
师父说过,当内心无法平静下来的时候,打坐是个很好的方法,随着呼吸的吐纳心情自然会平静安稳下来。
寂幻强制压着心里杂乱的思绪盘腿打坐。
可是今天的心情似乎超乎寻常的乱,脑海中总有无数的细线缠绕着,犹如蜘蛛网般缚着让心灵不得平静。
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心情会变得这般杂乱,以至自己不能控制?寂幻问自己。
既然不能强压住内心杂乱的情绪,那么找出原因解决它将是唯一的方法。
——这是朝忆教寂幻的另一个解决内心不安情绪的方法。
这就像对待敌人,如果不能让其降服,那么将其打杀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无后顾之忧。
既然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了,那么答案也将水水落石出。
寂幻找到自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的原因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寂幻十八岁的生日。
可是师父却没有任何的表示。以往的师父并不是这样的。
寂幻一直记得自己五岁那年生日,师父送了他一件新衣服,虽然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礼物,可是却也让寂幻高兴了许久。毕竟一个孩子的心里装得下的东西并不多,一个粮果一件新衣裳都可以让他们高兴很久很久,久到超出大人们的想像。
寂幻十岁那年生日,师父送的是一柄木剑。虽是木剑,却是师父亲手所刻,刻工精细到寂幻从此再也没有喜欢过其他的剑,并且从那天开始教授寂幻剑法。
寂幻记得师父传授他剑法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是剑术的最高境界,一个剑者的最高剑法并不需要靠名剑来展现,而真正展现至高剑术的不是剑而是人本身,信手拈来皆是剑,这也就是所谓的人剑合一。
每年生日的时候师父都会送礼物给寂幻,虽然有时只是一些小玩意,可是礼物重在心意而不在贵重,接到礼物的时候寂幻无不兴喜异常。
可是今天,师父却似乎忘了自己的生日,在自己的十八岁成年礼上。
过了今天自己将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师父眼中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只是一个礼物而已,为什么自己为这么在意呢?
寂幻微扬了一下嘴角,牵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
这算是送给自己的成年礼吧。
既然师父忘记了,那么就自己补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