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蒂西亚·迪布利智一把抓过电话架上的听筒,再次拨通了服务台的号码。
"喂?迪布利智夫人?"
"现在楼上又开始往下漏油了!而且是直接从我卧室的棚顶上漏下来的!"
"我们马上派人上去。我们现在马上关闭那间公寓的水闸。"
"这简直太让人愤怒了!我漂亮的英国枕头就这么毁了!毁了!"
现在,卧室的棚顶已经有好几个地方都在滴油,几个王冠式样的线角旁已经积起了几滩油。油珠甚至开始沿着灯柱,流进她威尼斯风格的大吊灯里。掉落的油点落在她路易十五式的椅子上,落在她齐本达尔式的高脚五斗橱上。虽然极不情愿,她还是倾过身,用手指摸了一下瓷杯上的一个棕色的污点。它还是温热的,而且很油腻,样子像是脂肪,又像烛蜡。她惊恐地尖叫出声。
"这不是水,"她冲着话筒叫道。"这是油。"
"油?"
"是的!油!从楼上渗下来的!"
电话那头响起一片模糊不清的谈话声,接着另一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们这儿接到了一些警报,迪布利智夫人,看起来您楼上的公寓失火了。请您仔细听好,不要离开您的公寓。如果您发现有烟从您的门下房涌入,就用湿毛巾把门缝堵住。等我们的通知……"
电话那边的声音被大厅里刺耳的火警声打断,接着她公寓里响起了更大声的警报。她扔下电话,捂住耳朵。过了一会儿,随着啪的一声,屋内的喷淋装置启动了,突然,房间里到处是水,地上也流得到处都是。
迪布利智夫人被眼前的情景彻底惊呆了,整个人像雕像一样僵在那里,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淋下来的水浇透了她的浴袍和她可爱的床单,茶盘上的瓷杯里又积满了水,灰色,冰冷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