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怎么死了?”路星旧讥讽地笑笑。 余子凡已经语无伦次,他的妻子玉贞见事情败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老爷太太,你们相信我们,小小姐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只是想拿到五万块现大洋救出子漾啊。” 三姨太突然像疯了一样的扑上去被爸爸拦住,他的手微微发抖:“凌月,不要脏了你的手,路贤侄,把他送到警察局去,我要他们给我女儿陪葬!” 余子凡此时百口莫辩,冲着三姨太吼:“桃桃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杀死她?凌月,你相信我!我把她送到梁桥胡同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 三姨太的脸顿时白下来,身子抖得如风中的残叶:“你胡说什么……” 余子凡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是说出的话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三姨太脸上的绝望已经彻底出卖了她。爸爸的脸因为盛怒而扭曲着:“把他给我带走,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我要他死!” 这样的变故一时间让我难以消化,余子凡被拖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三姨太怯怯地叫了声老爷。她自知已经无法隐瞒,索性呆坐在地上不再为自己辩解。毕竟,女儿已经死了,她已经心如死灰。 “贱人!”一向与三姨太关系甚好的妈妈突然发了难:“管家,把这个贱人给我关到房间里去,派两个人好好的看着她!” 管家领了话就去了,三姨太回头看了眼爸爸,幽幽地叹了口气。 天狗吃月亮 我本以为三姨太会被扫地出门,正考虑要不要去帮她说情,却见玉洁从爸爸的书房里出来。她定是为了三姨太的事去了,出来说,爸爸正在气头上,说要打断那个贱人的腿。我索性也不进去了,再提起凌月的名字定是火上浇油。 妈妈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跟二姨太唠叨:“老爷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的事来。” 二姨太脸上倒多了几分自在,讥讽地摆弄着刚做的头发说:“她呀,还不是少女怀春,那余子凡年轻时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两个人看对了眼那还能清白?” “是我错看她了。”妈妈失落得说:“当时老爷要娶她我就该劝住老爷,哪知道凌月嫁过来时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种。我还当桃桃是早产,没想到……” “算啦,她命太硬,享不了福。”二姨太鄙夷地砸砸嘴:“还不知道老爷要怎么处置她呢。只是明知道桃桃是个野种,这还要埋到我们叶家的祖坟里,这是什么道理?” “这种丑事怎么能宣扬出去,我们叶家的脸往哪搁?孩子已经死了,别满嘴不干不净的,她姓叶,那就是我们叶家的孩子,当然要埋祖坟里!” 二姨太冷笑一声:“老爷这绿帽子还戴上隐了,埋就埋吧,关我什么事哩?还不是老爷想起来心里会憋屈?大姐是家里的主心骨儿,什么事还是要你自己担待,这是跟谁过不去呢?” 这话说着难听,妈妈瞧出来这是变着法子骂她窝囊,被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要给别人擦屁股。她气得脸都青了,转身上了楼,在楼梯口扔了一话:“怪不得老爷不待见你,活该!” 二姨太虽然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微微地颤抖,险些连葵花籽都捏不住。 管家说秦先生在大门外,请二小姐出去一趟。玉洁听了咯咯地笑:“冰清,你可是有婚约的人了,难道是去秦老师家补课?” “你管得着。”我的脸涨得通红,飞似的奔出后花园。 秦时月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高兴,他的格子衬衫上落满了灰,见了我就说:“我又去了趟梁桥胡同,我怀疑桃桃不是被余子凡杀的。桃桃脖子里的手印比余子凡的手要小,比他妻子的手要大。” 我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怀疑有什么用拿出证据来呀。” 秦时月也泄了气,我们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他踢着青石街道上的石子,头发微微地遮了眼,细碎的光铺进他深潭一样的眼睛。他眼中的少女穿着白色的洋装,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苍白的嘴唇微开着,如初开的百合。 我只顾着看他,却没注意鸣着笛的汽车。秦时月几乎是将我抱在怀里,只听见疾劲的风声,车里的司机不干不净的骂,他妈的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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