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惊呼一声,面前的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半裸的男子。他半眯着眼睛,透出一种慵懒的,邪恶的光芒。我正尴尬的要出去,突然听到楼梯口传着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丫头急得快要哭的声音,我只不过去倒了杯茶,那位小姐就不见了。 我吓得急忙关上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躲。在路大胖子家乱闯,已经是莫大的罪名了,况且还和一个半裸的男人共处一室。传出去,真的是会丢尽了老爸的面子。 门外的脚步声更乱了,似乎不是一个人,我只能瞪着眼睛示意那个裸男将衣服穿好。可是那男人却像看上了好戏一样慢悠悠的将睡衣套上。 “星旧,开门——”门外已经响起来路大胖子的声音,我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只见那个男子已经走过来悠哉的打开门说:“我又不会将你的贵宾怎么样,只不过带这位小姐来参观一下房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路大胖子紧绷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贤侄女,你第一次来不熟悉,还真怕你迷路。这个是犬子,路星旧。” 我不知道路大胖子的儿子为什么要替我掩饰,而且,他一点都不油头粉面。看起来危险得很。我只能默默的将这个参观的戏码演下去,故做迷茫的说:“路伯伯,你的公馆好大啊,若不是星旧哥哥带我参观,我真怕自己会迷路。” 那一天,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岳小满。 路家的厨子准备了一大桌名贵的菜肴,我吃得索然无味,然后佯装自己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回了叶家。一路上,我都在想,路星旧到底是何居心,他完全没有帮我的理由,这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路公馆派人上午送来了帖子,说庙会时,请二小姐赏脸去府上赴宴。我正惆怅着要怎么应付,下午的时候,路公馆的人又送来了书信说,岳小满已经放回家了,请二小姐安心赴宴。我心里惊,以为那个痴情的小子跑去做了替死鬼。我匆匆的赶到岳小满的家时,发现她正跪在地上,那个老古板的爹正在拿竹棍打她的手心。 岳妈妈坐在一边只是哭却也拦不住:“孩子受了苦,也知道错了,他爹,你就饶了她吧。” 老古板气得直哆嗦:“这掉脑袋的事,全校只有她敢担当,你爹这把老骨头都快跑断了!你这个不孝子!” 棍子再落下来时,我直觉的用手去挡,哪知道老古板真下得起手,四根青葱一样的手指立刻留下了通红的印子。 岳小满皱起眉头:“冰清,你这是何苦?” “岳伯伯,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害得小满被关。”若不是我多事,小满也不会遭此劫难。我只觉得心里难受,却无法讲出来。毕竟,这关系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死。老古板见打错了人,气得扔下竹棍就进了内屋,岳妈妈跟进去安慰他。我上下打量着她,没瘦,也没受伤,看来路大胖子的确没为难她。 “他怎么就舍得放你回来了呢?” 岳小满摇摇头说:“我也奇怪。我一直被关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那日透过窗户,我看见秦老师和姓路的在后花园里聊天。看起来还是很愉快的样子。” “秦时月?”我咬了嘴唇:“他和路大胖子?” “说不定是秦老师救我出来的呢!”岳小满高兴的说。 “他?”我冷哼一声:“他是坏蛋,是叛徒!” “你怎么知道?” 我立刻就答不出来了,我总不能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因为谁知道这件事都会面临危险。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除了保密,我不知道,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告诉岳小满周末和路上校的公子去逛庙会,这会儿还要去三姨太她爹的裁缝店里去裁衣裳。岳小满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九香楼上金姑娘巧舌如簧 路公馆的车就停在叶家门口,妈妈的话几乎要将耳朵磨起了茧子:“一定不要得罪那个油头粉面的少爷,凡事三思而后行。他们毕竟是官,不要给你爸爸惹麻烦。”那表情仿佛我身上藏着剪刀,必要的时候就要和他同归于尽似的。 我打扮得跟朵百合花一样,还特意去做了头发,别着洁白的玉兰花。路公馆的司机迎了几次,我只是倔强的站在大门口晒着太阳。身边的丫头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都局促不安的捏着衣角。对于这些被卖到大户人家的丫头来说,她们的愿望,无非就是现世安稳,不要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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