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进了阁楼,很闷,里面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不过里面很亮,与那时不同,阳光很温暖地充满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我慢慢地爬到当年阿光坐的那个地方,就和他的姿势一样,望着前面。 "阿光,你在么?"我在心底问道。 "小四。"就当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喊,我醒过来了。 "小四。"又是一声,我恐惧了。我当然知道禁忌。这时我才清醒过来,奇异自己怎么到了这里。我爬到出口想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梯子! 阁楼离地面并不高,不到三米,但这时看上去却像万丈深渊一样。 "小四!"呼喊声变得凌厉了起来。我大叫着:"别过来!"但阁楼里什么也没有。 我无助地挥舞着双手,但空气里只有我翻腾起来的灰尘,在那束阳光里快速地翻滚。 "小四。" 我终于看见了,是阿光,他就在那时他坐着的位置上看着我,不过并不像他临死时那样恐怖,他如以前一样,似乎从来没改变过。我仿佛回到我们一起戏耍的少年时代。他还是那样聪明健康,而我则跟在他后面傻笑。 我哭了,泪水不住地落下来,我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但我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哭泣。 阿光笑着慢慢地爬过来靠近我,一边过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每爬一寸,地板上就会响起他的指甲刮出的刺耳声音。 越来越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我的脸了。 "小四,我一直在等你啊。"阿光爬到我面前停住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如同他当年睁着眼睛一样。在我的瞳孔中他的样子越来越大,我的眼睛几乎快要被他的身体充满了。 我要绝望了,或许是件好事,这世上没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了。 这时候猛然之间我可以动了,也可以说话了。而阿光的影像却不见了,阁楼里依旧只有我,刚才的事似乎压根没有发生过。 我喘了好久的气才使自己恢复过来。等我爬到入口一看,楼梯好端端地在那里。 我恐怕是违反这禁忌却唯一活下去的人吧,我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动。但我想错了,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人却非常悲伤。 当我询问一遍才知道,堂叔在客厅读书的时候好好地就去了。没有任何先兆,就在刚才。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堂叔的尸体,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我跪在他面前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我晕了过去。后来他们告诉我,堂叔在临死之前说的唯一一句是等小四回来,告诉他要多爱惜自己。 "由于我,我害死了我最亲近的两个人,我不怪阿光,他无从选择。我只怪自己,如果我能多思考一点,少冲动一点,或许事情的结局不会这样。"我第一次看他如此悲伤,朋友把脖子上的护身符拿出来。 "这就是堂叔给的,我会一直带着的。"他望着我,又说道,"现在知道了么?记得别在七月半的夜晚随便答应别人了。"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顺便算一下自己从小到大已经答应过无数次了。 第八夜 奇案之钉刑 "一名年轻女性被发现被人刺死在家中。"电视里又在播放着一条新闻,摄影记者给了尸体一个近镜,女孩很年轻,死状恐怖。我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可怜啊。" "什么好可怜?"朋友在我身后看着云南地图,忽然回头问道。 "女孩啊,这么年轻就死了,还死得那么惨。"我朝电视指了指。 "是很惨,不过如果你是法医或者是警察在现场处理的话,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他又要讲故事了,逗他:"那有什么关系,说句话而已。" "嘿嘿,有没有关系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下面是以朋友的口吻记述的。) 有一次在一家旅馆投宿,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凶案,当时不知道,只晓得全楼的人都被叫了起来。来了一帮警察把楼封了,然后一个一个地提审。后来才知道,一个旅客居然在地板里面发现钉了一具女尸。 女尸被抬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没腐烂,很年轻。但我看不大清楚,你知道警察加住客里三层外三层的。老板在我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已经坐在地上了,如米其林轮胎一样肥胖的身体一开始没看清楚还以为是海绵床。她号啕大哭,说不关她的事。其实关不关她的事,这旅馆都要关了。 记得当时有个非常年轻的警察,长得白白净净,颇有点像香港电影明星。他看着的女孩尸体说了一句:"太惨了。"刚说完,他旁边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警官就把他拉开,然后在旁边训斥他,具体说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 然后是一些例行的公事,很巧,为我做笔录的就是那个年轻警察。我把自己当晚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他记录得很认真,很像还在校园里读书的学生。我看他应该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不然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避讳都不知道。做完笔录他刚要走,我递了根烟给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既然一起抽烟,自然两人就忙里偷闲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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