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过多久,村长就来找我了。村长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相当于族长一样,可以说几乎是当地的国王了。当然,他也是非常友善的,不过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应该的尊严和威仪。但这次他却显得很卑微,好像是有求于我。 0 0 "您简直成神了,村里的人都说您医术超群,甚至还解决了几个长久折磨他们的疑难杂症,您真是太厉害了。"村长不停地恭维着我,几乎把我吹得飘飘然了。 "说吧,您家里难道也有人生病了?"我笑着问他,但村长面露难色,似乎很难启齿,每每想说话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像下定决心一样小声对我说:"是我的儿子,与您年纪差不多,本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把自己关了起来,每天待在房间里,只吃我们送去的饭菜,却从来不见我们。我和他妈妈都快急疯了,结果老天爷把您派来了,您可一定要救救他。"村长说到最后声泪俱下,几乎要跪下了。我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恐怕以我的医术管不了。但我还是答应随同村长一起去他家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村长的家果然要气派很多,不过到底也是普通的砖瓦房,只是比一般村民的房子要稍大一些。房子有两层,门前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放养着一些家禽。房子的右边飘来一阵阵的原始的蔬菜的味道(其实就是施农家肥的那种),想必那里是厕所和菜园。唯一令我不安心的是那只半人多高黑棕色的大狗,见我是生人就呲牙咧嘴地对着我,喉咙里咕咕地叫唤。我知道这种狗是极其危险的,所以我停了下来。村长连忙呵斥它走开,我才敢走了进去。 村长的家人很友好,是典型的好客的农家人。我始终奇怪这样普通的家庭养育的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村长带着我上了二楼,来到了一间房间面前。 "就这儿,我儿子叫柱子,他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一个月了。我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是您来了,我也要出去找医生。"村长的话语间好不烦恼。 "你和他说过话么,自从他自己封闭起来后?"我问道。 村长摇头,我示意他下去,在我当时看来可能是年轻人青春期的烦躁带来的一些心理问题,所以我让身为父亲的村长回避可能好点。事实上我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村长下楼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依稀能听到是希望这次我能治好。我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确很可怜。 "里面的是柱子么?"我轻叩了一下木门,门的质地很粗糙,还带着毛刺,第一下扎得我很疼,所以我放小了点力气。 柱子没有回答我,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于是我开始了所谓的心理治疗,无非都是大学心理课上还没完全忘光的东西,可惜完全没有效果。一小时后,我开始急躁起来,忽然对里面的人产生了好奇。我四下望了望,发现门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规则的小洞,我使劲蹲下来,想看看里面。 我终于把自己的眼睛对准了那个洞。光线不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依稀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侧影坐在床头,估计他就是柱子。他像雕像一样坐在那里无动于衷。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冲动的想法,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句"我看见你了",会怎么样? 我这样做了,对着门大喊一句:"柱子,我看见你了,你正坐在床沿上!" 他果然有反应了,而且很剧烈。他抱着头恐惧地在床上打滚,嘴里高喊着:"不要找我!我已经得到惩罚了!"看见他这样我意识到情况不妙。紧接着他在床上不动了,仰面躺在床上,成了一个"大"字形。 我赶紧叫来村长,让他把门撞开。门很结实,我和村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撞开。但是当我和村长进去后,村长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说了句令我诧异的话:"这,这不是我儿子!" 我吃惊地望了望村长,又看了看床上的年轻人。他的面部皮肤很黑,额头很宽阔,硕大的鹰钩鼻子,肥厚的嘴唇上稀疏地长着几根看似坚硬的胡子,让我想起了食堂还没拔干净猪毛的五花肉。的确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像村长。 "这个是小六,是柱子的好朋友。"村长又补充说道。 我看着小六的脸,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看不出来。其实事后想想,如果当时再仔细点是可以看出来的。 小六很快醒过来。他还是很恐惧,而且一直捂着左脸不说话。显然柱子的下落他应该知道的,可是他情绪很不稳定,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只好让他先休息,我和村长一起来到楼下。 "这个小六住哪里?是个什么人?"我必须先搞清楚小六这个人。 "他是柱子从小一起撒尿和泥的好兄弟。两人就跟胶布一样粘在一起。"村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很反对的,因为这个小六平日里游手好闲,整天想着如何一步登天发大财。经常鼓动我们柱子和他一起去做一些无聊的事,说是为以后发财做准备。柱子也傻乎乎地跟着他。唉,真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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