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馆里出来,我和任总很快回到酒店。房间里坐着产品副总,还有一个从总部来的人。据介绍说是策划部的,也是一个头。我不认识他,而且也没什么心情和他多说话。他给我的唯一印象是个子很矮,头发很短。我们交换名片后,我看到三个字--"陈少兵"。 几个人开了一个简短的讨论会,主要是见到刘总的时候说什么话,递交什么材料。李军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不买点东西过去吗?" 我很明白李军的心情。他希望我们把问题迅速解决,因此也一直帮我们考虑细节。但是,他不是销售。一个成熟的销售是不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的。 我抢先说:"不用了,人多不方便。"因为我怕他的领导,或者我的领导出口伤害他的热情。 在对网信送礼的问题上,是大有技巧的。一般不会平白送礼,那样显得送礼不值钱。送礼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去,人多了对方一定拒绝。因为尽管暗地里大家都知道送礼很正常,但毕竟谁也不希望搞得像发布会。还有,关系很僵的时候不送礼。例如昨天晚上,那两个主任不和我一起喝酒泡妞,我根本不敢送东西。就算送了,他们也不会要。我的一般原则是,先送些茶叶、名烟名酒这类,再后来送一些通讯产品,到最后顺理成章地送"报纸"。这样对方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而不至于反感。因为毕竟说来,一开始贪心要钱的人总是少数。这样的人就算有,在位置上也坐不长,不值得培养。 下午3点,我们出发了。但这时候我的一句话为我以后的苦头埋下伏笔。 任总说:"少兵也来了,我们就一起去见见客户吧。" 陈少兵立即站起来:"好呀,好呀,我也想熟悉一下。" 他站立的时候还不到一米六。我突然觉得和他在一起有损公司的形象,而且今天是去求人,气势上更短了一截,于是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陈总还是坐阵后方吧。今天都不知道是不是能见到刘总。再说,人去多了也不好。"我觉得完全没有他去的理由。不懂技术,又不认识客户。一堆人围在人家办公室,人家一定心烦。 陈少兵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满脸微笑地说:"小新说得对,我随时可以去,不在乎今天。小新,好好干。"说完很轻松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那时还心想,他虽没有大气的外表,但还算是个大气的男人。于是,我很放心地和任总出发了。 我的心情很沉重,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和结果。 平时我去网信拜访客户,总是赶时间,恨不能通完电话立即见到对方,害怕短短的路途时间里会节外生枝。但今天不一样。我们开了两部车。我希望汽车永远在路上行驶着。这样多过一秒,我就可以晚一秒钟见到刘总难堪的办公室大门。 但是两部车很快到了网信大门口,经警一看是我,挥手放我们进去了。平时有事没事我都关照一下他们,聊几句,更多的是丢去一包烟。而一些小公司,或者陌生人,想进网信大院都很难。网信的院子很大,而且永远横七竖八地停着一堆名车。我瞟了一眼几个老总的车子,刘总的车还在。虽然之前通过电话,但我还是怕他离开。 一下车,任总没有立即上楼的意思,而是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看得出来,他也有些紧张。男人的烟就如同女人的眼泪,男人女人都需要靠一些东西来缓解压力。任总是西北人,四十几岁,1米8的个头,高额头,宽宽的脸庞,很黑,但黑得很有气势。他的头发乌黑,但是两鬓却斑白了。有人说这是由于遗传,不过也有人认为是压力。他平时很少笑,我甚至也有些怕他,但更多的是尊敬。 坐电梯从底层到顶层,谁也没说话。到了刘总办公室门口,敲门之前,我看了看任总,他朝我点了点头。 咚,咚,咚。 "请进!" 任总先进去,我跟着,再后面是产品经理。 任总满脸堆笑:"刘总你好呀!"很标准地递上名片。 刘总也站了起来,交换名片,然后亲自开始泡茶。我在一旁把几个人的身份一一介绍。刘总很周全地寒暄,亲近而不亲昵,火候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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