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我和小柏树同时挂起彩,在自行车棚棚头,成为圣诞晚会的主要话题。这个晚会十分成功,所有院坝头的小朋友都出席了,还有些外面的小朋友,我高兴惨了! 330. 巧克力小香槟,是一种灰常隆重的待客饮品。在我们家柜柜头搁了半年多了,我妈都没有打开让我舔一舔。过年了,吃年夜饭终于开开了,我生怕人家都喝了,一个人抱到汩汩汩灌。最后,不晓得咋的倒在床上睡着了,错过了后面所有好吃的东西。 331. 醒了以后,突然想起那些火炮、还有烟花,冲起来在桌子上看,都没有了!问我妈,烟花喃?!我妈说,过12点的时候你不起来我们都放了!我急忙问:在哪儿放的?!我妈指了指楼底下。我又问:壳壳喃?!我妈又指了指楼底下。我一趟子冲下楼,在一堆火炮渣渣中,翻哦找哦,终于,让我找到了!我捧到我的烟花壳壳,伤心地哇哇大哭:它居然还是热的! 332. 我特别喜欢光临那些即将要拆的楼房,住家户搬走的时候有好多好东西都不要了,我在里面捡到小铅笔刀一把、算盘珠珠一串、可以合上又翻开的彩色纸孔雀一把、粉笔两截、还有一个洋娃娃……的脑壳。 333. 我爸把家里一半的家具搬走后,我觉得那间屋太空了,就从要拆的楼房里捡回藤椅一把、痰盂一个,费了吃奶奶的劲才搬回来,我妈居然没有表示高兴,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伤心。我好失望呦,虽然痰盂是漏的,但是藤椅还是可以坐的嘛,上好的啊! 334. 每次回老家我都要问我婆,为啥子要把折儿根(鱼腥草)喊成猪屁股呢?它真的是它的一部分不成? 335. 我婆颇为神秘地把我拉到一边,递给我一坨肉,说,你尝一哈看好不好吃!我尝了一口,肉质十分细嫩,又香,就说,婆,还有没得?我再吃点儿!我婆说,没得了,一只耗儿有好大嘛!我一听,就要跑到厕所里头去吐,我婆跟到后头:不怕得!不是吃药死了的,我拿盐腌了的,干净得很!吐了可惜了! 336. 过年回乡下,我和表弟何炜两个没的事就跑到田坝头去摆龙门阵,突然一只耗子窜起窜起地跑过来,我“敖”的大叫一声就往何炜背上跳。之后,他鄙视我说:这个有啥怕的嘛!没过几分钟,我把眼神钉在他脑壳上方,轻轻说:蜘蛛,顺便还用手指了哈具体方位。话声刚落,何炜惨叫着已经射到20米开外了。我笑疼了:有啥好怕的嘛! 337. 表弟何炜借了我五块钱,买了一把可以上子弹的枪,他说要还,现在还没还,15年了。 338. 在老家,跑到乡医院去耍,他们的职工宿舍是一排平房,绕到后面的窗子,就是每家每户的厨房,把窗户打开,伸手就可以把人家屋头的锅儿揭开。我挨到挨到地把每家每户的窗子打开,然后把锅儿揭开,往里面放坨石头或者泥巴,一边放一边还十分关心地说:你们工作辛苦啦,多补充点营养吧…… 339. “给职工们增加营养”这件轰动一时的事件是我和彩萍一起策划实施的。彩萍和我同岁,是镇上照相馆吴兆祥的女,因为是照相的,也叫吴照相。彩萍长的来红头花色、眉冠日月,灰常美丽!完全不像乡坝头的女娃儿,比城市头的还要漂亮!我们在水凼凼头逮蝌蚪,她一捧3、4条,一捧又3、4条!一边捧一边念:妈拉个巴子!看老子不逮到你们!夕阳中,那样的侧影看得我都呆掉了。 340. 彩萍有一次把我约到对门坡上,十分犹豫地说,她爸给她定了个娃娃亲,对方也姓吴!我说,要抗争!实在不行来成都找我! 341. 彩萍一直没有来找我。去年回老家,我在街上看到有辆脱笼垮稀的中巴车停到那儿在招生意,有个大肚皮的孕妇头发一蓬起,衣服也歪起歪起的,把到车门扯起喉咙管喊:走唠!快点儿——!东禅的!走唠!我看得不转眼,嘴头喃喃地念:彩萍,彩萍。 342. 彩萍19岁就嫁了,22岁上已经有两个妹崽了,我看见她那次,肚皮头是包的她三娃子,幸亏是个男的,要不她婆婆母还要她一直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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