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郑燕见哨兵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解释说:"我住在这个院里……" 哨兵恍然大悟说:"你是家属啊,怎么不早说,进去吧!" 一个大姑娘竟然成了家属,郑燕有些生气,白了哨兵一眼走进大院。几年没有回来,大院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多了一些新面孔。郑燕直接去了军部办公楼,熟门熟路地找到父亲的办公室,喊报告又敲了门,还是没人应声。 "你找谁?" 郑燕正想不请自入,闻声连忙回头,见一名小战士提着两只暖瓶正警惕地望着她。没等她开口,小战士犹豫着说:"你……你是郑燕大姐?" 郑燕不认识这名战士,奇怪地问:"我们认识?" "军长让我看过你的照片。"小战士走进办公室放好暖瓶说:"郑燕大姐,你坐一会儿,军长开誓师大会去了,过会儿才能回来。" 郑燕问明会议地点,匆匆向军部礼堂跑去。她这次回来,主要目地就是为了能上南疆。军艺组织了慰问演出团,但人员在大二大三级学员中选取,郑燕在舞蹈教师培训班自然没有她的份儿。前天,她接到王秀娟的来信,说各师野战医院开始遣散轻伤病员,组织留守处,准备物资。郑燕意识到老部队要上去了,请了假匆匆返回。 郑燕赶到礼堂,誓师大会已经结束,成群的军人涌出大门集合列队。郑燕孤零零一个人,担心引起纠察的误会,连忙闪到礼堂边的塔松后躲起来。 郑军长等人走出礼堂,边走边低声商议着什么。郑燕从塔松后跳出来拦住去路,敬礼说:"军长好!我找您有点事儿。" 郑燕不叫爸爸叫职务,认识她的首长忍俊不住,郑军长却一本正经的还礼说:"如果是私事等我回家再说,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你越级反应已经违反纪律了,知道吗,郑燕同志。" "知道,但这件事你必须过问。"郑燕也是一本正经。 军首长们搞不清这爷俩儿是要谈工作还是要谈私事,但无论工作私事他们都不方便听,打声招呼提前走了。 首长们一走,郑燕立刻变得活泼起来,撒娇说:"爸爸,我可想你了,做梦都梦见你好几次!" "才好几次啊!"郑副军长点点郑燕的鼻子说:"看来爸爸的魅力还是不够啊!" "我一年才做一次梦!"郑燕凑到郑军长的耳边说:"爸爸,我求你一件事儿,你一定要答应。" "先说什么事。" "我想上前线!" 郑军长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女儿说:"好!我姑娘的血管中果然流着军人的血。但上前线是去打仗,你去干什么呢?" "慰问演出啊!"郑燕兴奋地说。 "军文工团暂时没有演出任务,等有了再说。" 郑燕拉着爸爸的袖子撒娇:"爸爸,听说军区文工团有演出任务,你给我要个名额嘛。" "放开,放开,穿着军装哪!"郑军长认真地说:"上前线慰问演出,对文艺战士来说这是荣誉,要靠自己去争取,这个忙爸爸不能帮。" "爸爸!"郑燕扭身子跺脚,显示她的不满。 郑军长拉下脸说:"郑燕同志,我命令你即刻返回学院!"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郑燕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军长同志,我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您不能随意取消。" "那就回家老实待着!" 郑燕不高兴地撅着嘴回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竟然是王秀娟。两人高兴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直到一名军官皱着眉头走过,她们才吐吐舌头溜到路边。 郑燕高兴地问:"娟子,你调到军部医院来了?" 王秀娟摇摇头说:"没有,我参加了师医院组织的医疗队来军部医院集训,说不定会上去。刚开完会,我请假回家看看。" 郑燕羡慕地说:"早知道我就不去上学了,我爸爸又不帮忙,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什么呀,我们只是准备,上去的希望不大……"王秀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张爱国、梁伟军马上就要上去,今天他们来开会了,你没看见?" "梁伟军?他在那儿!"郑燕东张西望。 王秀娟笑起来:"别急,他们被编入军侦察大队要留在军部训练,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他。" 三、 夜幕降临,侦察大队还在进行土木作业训练,一群穿着自制迷彩服的战士像土拨鼠一样疯狂地掏洞挖坑,单人掩体、双人掩体、单人防炮洞、双人防炮洞忙得不亦乐乎。 一名军官抬头擦了把汗,伸手拍拍撅着屁股挖洞的梁伟军:"快看,个女兵!" "哪儿呢?"梁伟军抬头一看竟然是郑燕,弯腰钻进防炮洞。 梁伟军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但那些走下战场,下半生注定要生活在轮椅上、黑暗中的英雄们又告诉他,如果现在不斩断情丝,将来有可能会拖累郑燕。他爱郑燕,真心地爱,希望她幸福。回到"钢六连"后,他再没给郑燕写过信,郑燕来信,他硬挺着不回。后来,郑燕好像生气了,再没有来过信。梁伟军松了口气,但莫名其妙地烦躁了好一阵子,搞的战士们以为他更年期提前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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