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国不满地说:"真小气,不就是一把折刀嘛。" "开什么玩笑,这是朝鲜战场上缴获的,美国货!" "你爸手里这玩意肯定多的是,这把送给我,你再去要一把。" 梁伟军得意洋洋地说:"这可不是我爸给的,你猜猜谁送的?" 张爱国揶揄说:"你叔叔多了去了,我怎么猜得到。" "燕子,送我的!" 张爱国心中沮丧,但强作欢颜说:"有时间,我也去要一把……" "就你?"梁伟军嘎嘎笑着,连连拍大腿。 张爱国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郑燕心中没他的位置。他平均一个星期给郑燕写两封信。但郑燕很少回信,即使回信也没有一点感情色彩,干巴巴的,就像两个关系一般的男人之间的通信。他听通讯员说,梁伟军曾一次接到过四十几封信。张爱国当时就后悔了,他知道这些信是郑燕的写的,她一定从梁伟军离开大院就开始写信,而让情敌与梦中情人取得联系的恰好是他。 "她一定会主动送我一把!"张爱国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梁伟军不依不饶地说:"不送了,等你拿到折刀通知我一声!" 两人不欢而散。 二、 也许是杜怀诚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两人想通了,梁伟军、张爱国在各自岗位上踏踏实实,工作干的都不错。快过春节的时候,老饲养员帮助梁伟军接产下十几只小猪仔。梁伟军裹着大衣在猪圈待了三天三夜,小猪仔一只没死,杜怀诚自是大力表扬。张爱国独立生活时间长,对做饭不陌生,无论切菜、和面都像模像样,腌的咸菜战士们都爱吃。他们认为干出成绩,杜怀诚就会让他们下战斗班。但一直等到五月底,新兵们伞训完毕眼看就要下连了,他们还没等到好消息。 六月份,黄河以南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吃过晚饭,梁伟军捏着水管给猪冲了澡,打扫干净猪圈,坐在矮墙上乘凉。看到一名穿便衣的老年人东张西望地走进猪场,他不客气地喊起来:"嗨,干什么的?这是军事禁地。" 老年人走到他身边,笑着说:"小同志,猪场也算军事禁地?" "猪场也是部队设施。"梁伟军继续质问:"你是干什么的?" "退休老干部,就在这个大院住。" 梁伟军打量着老年人说:"我怎么不认识你?" "这个大院的人你都认识?"老年人说出团里几位主要领导的姓名,这才博得梁伟军的信任:"我看你像首长,不过我不认识你,别见怪。" 老年人笑道:"没事没事,这说明你警惕性高。猪养的不错,你是饲养员?" 梁伟军点点头:"没错,我是养军猪的。" 老年人大笑起来:"军猪?我头一次听说!" "那怎么了?"梁伟军翻着白眼说:"有军犬、军马就能有军猪,凡是部队的东西就要挂上个军字,要一视同仁。比如说,我是军人,你曾经是军人。" "你这话猛一听有些侮辱人,但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算你说对了。" 梁伟军斜着眼说:"老同志,你原先肯定是个大干部,说话都是命令式的。"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老人指指猪圈中央的平台问:"那是干什么的,我看其他猪圈中没有这个东西。" "跳台!"梁伟军拍拍矮墙说:"老同志上来坐一会,我刚打扫过,不脏!" 老人与梁伟军并肩坐在矮墙上,纳闷地问:"你……你说的那个跳台是干什么用的?" "跳台啊!空降兵都跳过,你是不是我们空降部队的……" "你让猪跳平台,准备训练它们空降啊!"老军人哈哈大笑。 "空降部队的猪嘛,总得有些空降部队的特色。"梁伟军得意地说:"李逵不听话喜欢和我捣乱。孙二娘怀孕了,顾大嫂和扈三娘也差不多,要不然我让它们给你表演一个。" "你挺喜欢它们,还给起了名字。" "谈不上喜欢。"梁伟军挠挠头说:"只是觉得它们很可怜,长大了就要被杀了吃肉。没当猪倌之前,我以为它们是些又脏又蠢的动物,现在才知道这些家伙聪明着呢。我把栅栏门的搭扣改了三次,李逵才弄不开了……" 老人认真的听梁伟军絮絮叨叨的说完,点上一支烟说:"我走过很多猪场也见过很多饲养员,但养猪能养出感情来得只有你一个,很大一部分饲养员只是把养猪当成入党、立功的捷径,你入党了吗?" "还没写入党申请书呢!"梁伟军认真地解释说:"我养猪可没养出感情,我只是觉得它们难逃被吃掉的命运,索性让它们在有生之年活的愉快一点。弄个平台,它们玩着高兴我看着也高兴。" 老年人说:"能设身处地的为它们着想,这就是感情。" 梁伟军捏捏鼻子说:"说不过你,算是吧!不过,说跟猪有感情不怎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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