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里,我用东西把手套上的那层粘液刮下来,装进一个密封的瓶子里,然后把手套焚烧掉。 “你在做什么?”水颖不解地看着我,用手捂住鼻子。 那粘液确实好像有点臭味,但并不重,水颖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我想化验一下。”装好粘液,我洗干净手,向水颖解释着,“死者最奇怪的无非是两处,一,就是全身的血液流失了,可又找不出伤痕;二,就是胸腔里,肺部都收缩成一团,心脏也不见了。这个粘液是在胸腔里发现的,我在想,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决定给萧达打了个电话。 萧达是个美国人,是我和水颖探访咒城时认识的。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他曾经在中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久前回国去了。 我记得萧达说过,这个国家里有个实验室是他父亲以前资助的。 萧达听我说了关于死者血液尽失的命案,以及在尸体内发现的粘液,于是让我留下旅馆的电话,他去想办法找人化验。 五分钟后,萧达打电话到旅馆,给我一个地址,让我明天去找一个叫加也的人,把粘液交给加也去化验。 六、第三具尸体 一夜都没有睡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居然有昨夜的歌声,而比昨夜里不同的是,居然有点像两个人的混唱。那歌声是一种诱惑,我猜,几乎没有人能抵挡那种诱惑,我也一样。 我梦见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走下床,打开房门,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出了旅馆。 海滩上一片宁静,一个人也没有,歌声从海面上传来。 我顺着海滩走到海边上,海水凉凉的浸过我的脚背。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长发的背影,在海里慢慢地游着。海面上有几块礁石,那黑影游向礁石,然后依着礁石坐下来,双腿(或者,那根本不是腿)还在海水里,我看不清到底是人的双腿,或者是鱼一样的尾巴。但从那曲线玲珑的剪影来看,她是赤裸着上身的,双乳美丽地挺着。 歌声,似乎就是从她的嘴里传来的。 那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礁石上又滑进海里,然后向着远处,越游越远了。 那混唱的歌声,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声音,那是个男音,低沉浑厚,隐隐从悬崖那边传来。我转过脸去,只见悬崖上隐隐有一点光,那像是萤火虫的光,绿莹莹的。 我向着悬崖走去。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并不相信鬼神,所以,白天虽然我不靠近悬崖,但在梦里,我却走向悬崖。或者,我是希望能发现悬崖上,传说中的鬼,到底是什么。 悬崖的路下半段铺的是柏油路,而到了悬崖中部,就变成了石子路。我走在上面,并不觉得硌脚,对了,梦里是没有感觉的。 有一段时间,歌声停了。 我在走向崖顶的半路上,有很长一段路都看不见崖顶,不知道,那团绿莹莹的光还在吗? 似乎爬上崖顶很容易。 但我爬上去,那团绿莹莹的光已经不见了,石屋破旧的耸立着。海风从海面上吹来,我觉得长发已飘了起来,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歌声再次响起来,缥缥缈缈的,却是来自崖下的海滩。 我探头向海滩处看了下,什么也看不见,悬崖对着海滩的那一侧,很陡峭,许多的礁石一块块矗立,如果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一定会撞在礁石上撞死的。 我又从悬崖上一步步地走了下来。 别人在梦里好像是无所不能的,为什么我的梦这么接近现实呢? 记得以前总做一个被人追的梦,后来被逼得从很高的楼上跳了下去,于是就对自己说,这下死定了。可是,跳下去后还是活着的,高兴得不得了,还没有忘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逃跑。只是,当时自己并不知道原来是在做梦。 到了悬崖脚下的时候,歌声听起来,已经近在咫尺了。 记得哲木说过,悬崖下这里,是曾经烧死那个外来年轻人的地方。如果悬崖的石屋真的有鬼的话,那一定是这个年轻人的鬼魂,他死不瞑目,所以又回来了。而那些害怕他的人,是曾经对他犯下罪的人,那些用火烧死他的人,或者,看着他被火烧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