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不动声色,平静地说:"两位兄弟都坐下,今天,哥哥理当敬两位兄弟。" 娃娃脸和麻秆儿二人面面相觑,诚惶诚恐地坐下,看着唐诗给自己的咖啡里加奶。 加完奶,唐诗端起咖啡杯:"今天没有酒,我们哥仨儿以咖啡代酒,先干了这杯。改天回南昌后,再和二位兄弟一醉方休!"说完,自己先喝干了杯子。 娃娃脸和麻秆儿二话没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二位兄弟,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们了。"唐诗一边说,一边站起来,随手又取出一沓钱甩到桌子上,"一会儿出去找两个小妞儿陪你们好好玩儿一夜,哥哥我买单。明天一早,就赶快回南昌,别让老婆孩子牵肠挂肚的。" "大哥请便。""大哥走好!"两人欲起身相送。 唐诗止住他们,说:"都别动,别动!"说着,起身出门,并随手将门掩上。 唐诗快步走出星巴克,在夜色的掩映下,钻进一辆银灰色宝马车。在开启油门的同时,紧攥的左手一点点松开,打着星巴克标记的小巧玲珑的奶包,一个一个从唐诗的指缝间落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一共是五个,其中两个没有开包。唐诗猛然踩下油门,银灰色宝马车飞快地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两个小时之后,星巴克的某个包间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一高一矮。〖LM〗 〖BT1〗第五十二章〓〓〓〓〓〓〓〓〓 苏远的遗体被安置在灵柩台上。 经过最后的遗体美容,苏远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很安详,仿佛是在鲜花的簇拥下安然睡去。 苏丹左臂缠着黑纱,胸前佩戴一朵白色纸花,站立在父亲的遗体旁边,早已经泣不成声。 苏青神志不清,神神叨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别打我,别打我,都是舅舅的主意,都是舅舅的主意。"何逸之想不到,几日不见,苏氏企业的董事长就变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何逸之怕苏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传出去让人耻笑。万般无奈,只得将她关进堂屋后面的后罩房里。 讣告已经发出去了,也见了报。 放吊三天,这是第一天。 苏家的远亲近邻,苏远生前的故友新知,苏氏企业的骨干亲信,苏氏企业的关系单位,相关的政府官员。纷纷前来吊唁,一拨儿才去,一拨儿又来,很快,四合院里就堆满了各色花圈、花篮。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礼毕!"一遍又一遍地喊,司仪的嗓子都喊得沙哑了。 何逸之里里外外地张罗着,迎来、送往、执事、账房、买办,事无巨细,无不用心。闹闹哄哄一整天,直到太阳西下,才渐渐安静。 晚上吃完饭,何逸之简单安排了第二天的事情,就打发治丧委员会的人员散了。单独把唐诗叫到东厢房。 何逸之坐着,唐诗垂手而立。 "小唐,红绫扇的事让你辛苦了。"何逸之左手端起盖碗茶,右手执着碗盖在杯沿上来回荡着。 瓷器的摩擦声,让唐诗头疼欲裂,有种想呕吐的感觉。读大学的时候,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唐诗只能半工半读。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去酒店刷盘子。每天晚上蹲在酒气熏天的狭小空间里,一干就是几个小时,直到筋疲力尽。每天听那单调的瓷器碰撞、摩擦的声音,以至于落下毛病。每听到瓷器摩擦的声音,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疼,恶心。 而此时此刻,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总经理,他必须忍着,忍着。 "何总吩咐的事,唐诗不敢不尽心。"唐诗小心应对。 "小唐,在苏氏企业所有的分公司经理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精明、能干,有一股百折不回的劲头,我喜欢。等葬礼办完了,你就留在北京吧,我身边缺少得力的人。南昌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何逸之心想,我给你来个明升暗降。 "谢谢何总栽培!"唐诗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暗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何逸之看了唐诗一眼,好像才发现似的,说道:"你怎么还站着呀?快坐下,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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