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青眼里,雪茶永远是个不受欢迎的"入侵者"。一边安然享受着雪茶的关心照顾,同时,也在一点一点地积攒着心中的仇恨。 和苏青一样仇恨雪茶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苏青的舅舅,何逸之。何逸之表面上对雪茶毕恭毕敬,但在苏青面前却从不掩饰对雪茶的厌恶。每当苏青的恶作剧成功时,能够和苏青分享快乐的,也只有何逸之一人。其间,苏青的许多"灵感"也是来自舅舅的启发。 苏青很清楚地记得那个雨夜,雨下得特别大,仿佛天上的银河决了堤,所有的水都倾泻下来。一道接一道的闪电,一阵连一阵的雷声。那一天,是妈妈的祭日,爸爸居然没有回家!爸爸居然将妈妈的祭日忘得一干二净!苏青一个人,在自己空荡荡的厢房里,双手紧紧抱着妈妈的照片,流着泪。那个黑夜,她害怕,害怕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这么急的闪电,这么响的雷声。她担心,自己的小屋会被雨水冲垮,会被雷电击中。她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声尖叫……然而,风雨声、雷电声,吞没了一切。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唤,没有。也许,那个叫雪茶的女人,已经安然入睡了吧!于是,她的恐惧一点一点转变成仇恨,新的仇恨和旧的仇恨不断地叠加、堆积、纠缠、撕扯。她恨爸爸,更恨那个叫雪茶的女人。她发誓,她要赶走那个女人!她要替妈妈报仇! 第二天,苏青病了,高烧不退。她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身体虚弱得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雪茶来看她,被她赶出病房。她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不想!舅舅来看她,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她对舅舅说,让那个女人滚蛋,让她滚出苏家! 舅舅何逸之拉着她的手,说:"孩子,你真的想替妈妈报仇吗?" 苏青用力地点点头。 何逸之沉默了好一会儿,迟疑地说:"孩子,报仇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也许很高,舅舅怕你承受不了。" "只要有办法让她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苏青说。 听了苏青的话,何逸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喃喃低语:"没有别的办法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舅舅,你怎么了?"苏青不安地问。 何逸之突然抬起头来,两眼发出可怕的绿光,像狼一样盯着苏青:"孩子,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愿意。"苏青惊恐地说。 "好!从现在起,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一定能让那个女人滚出苏家!"何逸之恶狠狠地说。 此后的事情,完全是何逸之一手策划。 听说女儿病了,苏远连忙从外地赶到医院。看到女儿瘦削的脸,心疼地落了泪。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亡妻的祭日,只是因事误了行程。当他听说苏青抱着妈妈的遗像哭了一夜时,他的心像刀绞似的难受,巨大的负疚感让他透不过气。他当即决定,放下所有的事情,他要天天陪着女儿,直到女儿康复。 自从雪茶来到这个家,苏青总觉得父亲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可亲了。原来,只要父亲一有空闲,就会和苏青在一起,做游戏,背古诗。妈妈死了,雪茶来了,爸爸也变了。说话做事总像是隔着一层东西。而苏青,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顶撞父亲。这一次,苏青不再叛逆,为了给妈妈报仇,她听从了舅舅的建议。苏青不再故意和爸爸怄气,反而处处讨爸爸欢心。父女二人,出现了两年以来少有的融洽。苏远悉心地照料着女儿,陪侍在病房里寸步不离。苏青亲昵地依偎在爸爸身边,一只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一只手用电动剃须刀给爸爸剃胡子,或者把爸爸的头揽在自己怀里给爸爸拔去零星的白发。有时,还调皮地轻吻爸爸的脸颊。越是当着雪茶的面,苏青越是对爸爸亲昵,甚至是有点暧昧。苏远在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时候,并没有多想。虽然有时也觉得女儿的行为有一点点过,但总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多想。但这恰恰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苏青康复了。苏远将女儿接到家里,小住了几日之后,又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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