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叫玛亚呢?” “我挑这个名字是逗我父亲生气。玛亚是雪山女神的别称,湿婆1的配偶。可它还有‘幻象’之意,感官的虚幻世界。那就是我要相信的——我能看到、听到、触摸到的东西。不是游侠也不是异域空间。” 加布里埃尔打量一下这间昏暗的小餐厅,看到了一条警示性标语:我们相信上帝,除他之外,请付现金。 “那你的兄弟姐妹呢?也提着剑满处找游侠吗?” “我是独生子。我母亲来自一个锡克教家庭,是住在英国的第三代。这就是她给我的……”玛亚抬起右手,露出腕上的钢制手镯。“它叫卡拉。时刻提醒我不要做令己蒙羞或遭人切齿的事。” “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他通常都是在某个外国救助游侠。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他要去哪儿。我们也没地儿打听他是死是活。我父亲会错过我的生日或圣诞节,然后,又在谁也想不到的日子里蹦出来。他总表现出一切正常的样子,好像他只是到街拐角去喝了杯啤酒。我想,我还是想念他的。可我也不愿意他回家。因为那意味着我又要开课了。” “他教你怎么使剑吗?” “那只是一小部分。他还教我空手道、柔道、跆拳道以及各种火器的使用。他试图使我按照一种特殊的方式思维。如果我到商店买东西,他会突然让我描绘遇见的每个人。假如我们一起乘地铁,他会让我观察车厢里的每个人,判断战斗结果。你应该去攻击那个最强壮的人,以他为突破口,杀出一条血路。” 加布里埃尔点头,似乎听懂了她讲的一切。“他还做了些什么?” “等我长大些了,父亲会雇些街头流氓和小混混儿,在我放学后跟踪我。我必须察觉到他们,设法摆脱。我的训练课都开在街头户外,尽可能的危险。” 玛亚正要讲发生在地铁的与足球流氓的遭遇战时,女招待送上了第二份汉堡包。加布里埃尔不管不顾地还要继续这场谈话。 “看上去你并不想成为一个哈乐根。” “我想过普通公民的生活。但那是不可能的。” “你为此感到气愤吗?” “我们并不是总能选择自己的道路。” “你似乎在生你父亲的气。” 这话冷不防地打中她的心。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自己就要歇斯底里地痛苦失声了。“我——我尊重我的父亲,”她嘀咕道。 “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不会生气。” “别提我父亲了,”玛亚说。“他和咱们现在的处境没有关系。此刻,塔布拉在搜寻咱们,而我在保护你。别再开着你的摩托车跑到前面去。我要求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视线里。” “我们是在沙漠中央,玛亚。没人会看见咱们的。” “别以为咱们看不见横平竖直,大网络就不存在。”玛亚站起身,把剑匣挎在肩上。“把饭吃完。我先出去。” ***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加布里埃尔走在玛亚前面,与货车保持一个速度。太阳西沉,溶入到地平线以下,他们继续向东北方向行驶。大约距内华达州界还有40英里时,她看到一家小旅馆的蓝绿两色的霓虹灯招牌。 她从包里拿出随意数字生发器。偶数意味着不停。奇数代表在此歇息。她揿下按钮。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串数字:88167,她频闪大灯,拐上了通往旅馆的石子路。整座旅馆呈U形,12个房间。一个没有水的游泳池,玻璃钢底反射着灯光。 玛亚下得货车先向加布里埃尔走去。他们需要同住一个房间,那样她好看住他,但玛亚知道,话却不能这么直说。别把他惹窜了,她想。得编个理由。 “咱们钱不多。合住一间能便宜些。” “没问题,”加布里埃尔说着,跟她进了亮着灯的办公室。 旅馆老板是个烟不离口的老妇,当玛亚在一张白色的卡片上写下汤普森先生和夫人时,女老板的脸上浮起一丝假笑。“我们付现金,”玛亚说。 “好的,行,亲爱的。怎么都好。尽量别弄碎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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