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回到了洛杉矶,”维基说。“我是在他姐姐的婚礼上见到他的。他在中南部办了个武术学校。” “给我描述一下他的外貌。我是说,高矮胖瘦。” “宽肩膀,但不臃肿。毛绒绒的黑人发型,长得像个拉斯特法里派2的成员。” “个性怎么样?” “自信,也自负。我想,他在女人方面,几乎没碰过钉子。” 霍利斯的武术学校在弗罗伦萨大道上,左边是一家卖酒的,右边是一家音像店。临街的窗户上有人用扎眼的红黄两色油笔写了好多字。自卫!空手道,跆拳道和巴西卡泼卫勒。无须合同。欢迎初学者。 接近学校后听到鼓声,推开大门,鼓声更大。霍利斯用胶合板围出一个接待区,这里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折叠椅。一块告示板上贴有课程表和本地比武大赛的广告招贴。玛亚和维基走过两间更衣室,门扇用旧床罩代替,可以看到里面长长的无窗房间。 角落里有个老者在敲康笳鼓,鼓声在四面水泥墙之间回荡。穿着T恤和白色棉布裤的卡泼卫勒舞者站成一圈。他们随着鼓声的节奏击掌,看着圈里的两个人打斗。打斗者之一是个小个子南美人,身着的T恤上印着万岁萨帕塔1的头像。他试图抵御黑人对手的攻击,对方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在踢腿之间还不时停下来给予指导。此人朝两位客人瞟了一眼,维基碰了碰玛亚的胳膊。霍利斯?威尔逊有一双长腿,双臂也结实有力。他那牙买加黑人特有的发绺垂到了肩膀上。观察了几分钟,玛亚侧脸对维基耳语道。 “这就是霍利斯?威尔逊?” “是的。留长发的那个。” 玛亚点点头。“他能行。” 卡泼卫勒集优美和暴力于一体,看上去像一种仪式化的舞蹈。霍利斯与南美人的打斗训练结束后,另外两个人跳进人圈内。他们出击,退避,挥拳,摆腿,如果有人倒地,也知道怎么以手支地,跃然而起。动作连贯不已,每个人的T恤都已被汗水湿透。 循环中断过一次,霍利斯插进来示范攻防。鼓点儿越来越快,每个人都上场两次,然后是强调摆拳和侧踢的最终回合。霍利斯向鼓手点头示意,打斗训练告一段落。 精疲力竭的学生们直接躺倒在地板上。他们伸展四肢,深呼吸。霍利斯丝毫不显倦态。在他的学生面前,他以布道者的抑扬顿挫侃侃而谈。 “人类反应有三种:谨慎、直觉和无意识。谨慎发生在你考虑自己的行为时。直觉是你直接做出的反应。无意识是你出于习惯做的事,因为你以前就那么干过。” 霍利斯停下来,凝视着面前的学生们,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强项和弱点。“在当今奢侈淫糜的世界,你们认识的许多人——甚至你们的家人和朋友——以为他们做到了谨慎小心,而实际上也只是集体无意识。像一群机器人,开车上高速路,去上班,用汗水、痛苦和尊严换来工资支票,然后再把车开回家,听电视机里的人讲那些假模假式的笑话。他们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亡,而他们自己还浑然不觉。 “还有另一种人群——晚会男女。抽某种大麻。喝某种麦芽酒。搞点儿俄顷完事的性活动。他们以为他们干的这些与直觉,与他们的天赋能量有关,可你们知道吗?这也是集体无意识。 “角斗士可就不一样了。斗士的谨慎来自他的脑力,直觉则来自他的心力。斗士从没有无意识,除了刷牙的时候。” 霍利斯停顿一下,将双手摊开。“要试着去思考。要去感觉。要做真。”将两个巴掌一拍:“今天就到这儿。” 学生向老师鞠躬,抓起运动包,趿拉上各自的人字拖鞋,离开了运动场。霍利斯用一块毛巾擦了擦地板上的汗水,扭脸对维基微笑。 “这可真是个惊喜呀,”他说。“你是罪弗雷泽的维克托里——乔塞塔?弗雷泽的女儿。” “你离开教会时我还是个小姑娘。” “我记得。周三晚祷服务。周五晚的青年小组。周日晚的家常便饭联谊会。唱歌我还是喜欢的。教堂有好音乐。就是祷告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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