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亚找出干净衣服,穿上一条牛仔裤,一件T恤和一件蓝色的棉布运动衫。用塑料袋擦了擦手,在博比?杰伊的手枪里挑了挑,选中一款带脚踝枪套的小型德国造自动枪。一把有握柄的格斗短枪,枪托可折叠,装进一个长条形铁盒,她决定这把也带上。就在她准备出发之际,她又找来一份旧报纸,铺在地板上的血迹上,然后站在上面搜了搜哥俩的衣兜。泰特随身只带了40美元,但却有4个盛满可卡因的塑料小瓶。博比?杰伊的现金超过了900美元,用一根橡皮筋勒着。玛亚把钱拿上,药瓶则留在了泰特身边。 提着枪匣和其他装备,她经过应急门离开,往西走过几个街区,把血衣扔进一个垃圾箱。现在,她置身林肯大道,一条4车道的大街,两旁既有家具店又有速食店。天挺热,她惟恐还有血迹在身上。 玛亚只有一个备用的联系人。几年前,林登访美需要假护照和信用卡。他用托马斯的名字开设了一个信箱,此人住在洛杉矶南部的赫莫萨比齐。 她用公用电话叫来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叙利亚人,基本上不说英语。他打开一本地图册,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天,然后表示他能载她去那个地址。 赫莫萨比齐是洛杉矶机场南边的一个小镇。镇中心有面向旅游者的餐馆和酒吧,大部分建筑都是平房小屋,都离海不远。出租车司机迷了两次路。他停下来又翻地图,终于在海风巷找到了一栋房子。玛亚付了车资,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街的尽头。说不定塔布拉已经先到,正在房子里面潜伏。 她顺着台阶登上门廊,敲了敲房门。没人来应门,但她听到后院有音乐声传来。玛亚推开侧门,发现一条通道,一边是房墙,另一边是一堵水泥墙。为了腾出手来,她把所有包裹都放在门口了。博比?杰伊的自动枪就在她左脚踝上的枪套里。剑匣也挎在她的肩膀上。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动武的准备,迈步向前。 靠墙长着几棵松树,其余的地方全是绿色的植被。有人在沙地上挖了一条浅沟,沟上又搭了个5英尺高的用柳条和绳子编结的穹顶式沟盖。的确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在播放乡村音乐,一个袒胸露背的男人正把一张黑褐色的兽皮铺展在那穹顶式的沟盖上。 男人看到玛亚,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这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长长的黑发,松垂的大肚子。微笑时就能看到后牙有缺。“是明天,”他说。 “什么明天?” “我改变了蒸汽浴室的庆典日。所有常客都收到电子邮件了,我想你是理查德的一个朋友吧。” “我在找一个名叫托马斯的人。” 男人弯腰关上收音机。“那就是我。我是托马斯地上行走。你又是哪位呢?” “简?斯坦利。刚从英国飞来。” “我去伦敦谈过一次话。我被一些人问到为什么我就不能穿用我的毛发做的服装。”托马斯在一条长木凳上坐下,把一件T恤往身上套。“我跟他们说,我用不着插根雕翎去做个印第安人。” “一个朋友告诉我,你了解不少情况。” “也许是也许不是。这得由你来判断。我从蒙大拿到这儿是想进入电影界。但没有成功。我是阿布萨罗卡人1——鸟人——可你们白人称我们为乌鸦部落。” “现在,你建了蒸汽浴室?” “不错。通常是每周末去。在过去几年来,我为离异的男女组织蒸汽浴周末。经过两天的洗浴和击鼓,那些人都不再恨前任配偶了。”托马斯微笑着用手打出各种手势。“这不是什么大事业,可对这个世界有帮助。我们这些人天天都在争斗,只是我们浑然不觉罢了。爱与恨。勇与怯。” “我朋友说你能告诉我塔布拉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托马斯往便携式冰箱和沙土堆上的汗衫上瞥了一眼。那应该是藏武器的地方。也许是一把短枪。 “塔布拉。是。关于这个名字我也许听到过一些议论。”托马斯伸伸懒腰,抓抓肚皮,好像他被问到的是美国童子军。“塔布拉,来自拉丁语tubula rasa——意思是‘空白的书写板’。塔布拉认为人生下来时,头脑是空白的,像一块没写字的书写板。那意味着人的头脑是可以装进经过选择的知识的。如果大多数人真这样做了,那么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就都得到了控制。塔布拉最恨的就是向人们展示别有洞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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