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很快地说了两句什么。“带些弟兄过来,快。6个人,有枪,已进门。”他断掉通话键,抄起他的M-16冲锋枪,对加布里埃尔说:“快找到迈克尔。和他待在一起,等泡泡先生过来救咱们出去。” 壮汉很谨慎地顺着楼梯往下走。加布里埃尔急忙冲进门厅,发现迈克尔正站在行军床旁。 “出什么事了?” “他们在往上攻。” 激烈的枪声回荡在四壁间。探子在楼梯井里朝下面的攻击者射击。迈克尔似乎被搞糊涂了,但主要还是害怕。呆立在门道处,看着加布里埃尔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锹。 “你干什么?” “咱们离开这儿。” 加布里埃尔用铁锹把窗框较低的部分杵烂,砸开了整扇窗户。把铁锹扔到一边,他用手撑开窗扇,探头下望。厂房的外墙上有一圈4英寸宽的水泥装饰线。比邻的建筑与他们被困的这座楼之间,由一条6英尺宽的过道隔开,那边的楼顶比这边低一层。 楼里的什么地方有爆炸声,所有的灯都灭了。攻击者大概是投出了眩晕手榴弹。加布里埃尔跑到屋角,抓起他父亲的日本剑。他将剑身插进他的背囊,这样,只有一小截刀鞘露在外边。枪声更加密集,然后传来探子痛苦的惨叫声。 加布里埃尔把背囊甩到背上,再回到敞开的窗户旁。“走吧。咱们可以跳到另外那座建筑上去。” “那我可做不来,”迈克尔说。“我要么一步也迈不开,要不就掉下去。” “你得试试。如果不走,那只有坐以待毙。” “我得和他们谈谈,加贝。我可以和任何人谈。” “这些人到这儿来不是为谈生意的。” 加布里埃尔爬出窗外,左手扒着窗框,立在水泥装饰线上。街上有足够的光线能看到屋顶,但两楼之间的过道却是一团昏暗。他数到三,腾空一跃,落在沥青油纸铺就的楼顶上。手足并用地爬起来,他仰脸望向对面的工厂。 “来吧。赶快!” 迈克尔犹豫不决,作势要攀上窗户,可又临阵退缩了。 “你能做到!”加布里埃尔意识到他应该和他哥哥在一起,让他先走。“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迈克尔,我们得团结在一起。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一架开着探照灯的直升飞机轰鸣着从空中掠过。光柱划破黑暗,射在敞开的窗户上,又划过厂房的屋顶。 “就现在!跳!” “我跳不了!我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迈克尔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扔给他弟弟。落到这边屋顶上之后,加布里埃尔才看清楚,那是一个金色的钱夹,里面装着信用卡和一叠20美元面额的钞票。 “我会在正午12点在威尔希尔大道和邦迪街之间和你碰头,”迈克尔嚷道。“如果我没到,过24小时再试一次。” “他们会杀了你的。”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从窗框里消失,迈克尔隐身于黑暗中。 加布里埃尔独自站了片刻,直升飞机再次飞临楼顶。当它悬停在空中时,他看得到驾驶舱里有两个黑糊糊的人影。探照灯的光柱直接照在他身上,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被这强光晃得半瞎,他跌跌撞撞穿过楼顶,来到安全出口,抓住金属梯,任凭地心引力把他拽了下去。 20 玛亚扒掉粘满血迹的衣服,塞进一个塑料垃圾袋里。两具死尸近在咫尺,她尽量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活在当下,她对自己说。精神集中在每个动作上。学者和诗人以笔描摹过去——崇尚它,渴望它,为它懊丧——而索恩早已教会他的女儿,尽量避开这些混乱。剑锋所指便是风向,心可飞扬却不可分散。 谢泼德说他要去见一个叫什么普里切特的人,那就是说他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尽管玛亚有心杀了这个叛徒,但她的首要任务却是找到加布里埃尔和迈克尔?科里根。也许他们已被抓住,她心里想。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可能成为游侠。要解答这些疑问只有一个办法;她必须尽快找到那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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