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轻蔑的姿态吗?是对方一种反抗到底的声明吗?弯下腰,他更仔细地端详那个标志,看出其中一条直线呈箭头状,指向边沁那靠稻草充塞的骨架。一种象征。一个讯息。在一幅远景织锦画上,也有回廊的过道。这时,不知何处有一扇门咣当一声关上了,但并没有什么人站出来。 应该做些什么,他想。这是你惟一的机会。展示柜的柜门只有一道小小的黄铜挂锁,他拽得太用力,门闩都被他拉掉了。门被打开时嘎吱作响,他迅速伸进手去,摸了摸边沁黑外套上的口袋。空的。劳伦斯把外套的前襟撩开,先碰到棉花,然后发现一个内兜。有东西。一张卡片。是的,一张明信片。将战利品塞入公文包,关上玻璃门,他迅速离开。 一小时后,他已坐在大英博物馆附近的一个酒馆里钻研那张明信片了,画面上是棒槌咖啡馆,就在巴黎的塞内街上。绿色的雨篷。街边的桌椅。其中的一张桌子上被打了个“X”,劳伦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明信片的另一面,有人用法文写了一句话:当庙堂倾覆。 劳伦斯在返美的途中仍在钻研,花了不少时间在网上。哈乐根会留下这张纸片作为一个线索,一张指示目的地的票证?哪座庙堂已然崩塌?他惟一想到的是耶路撒冷最初的犹太庙堂。约柜。至圣所。 一天夜里在家,劳伦斯喝光了一瓶葡萄酒,突然想到圣殿骑士团的古训是与哈乐根有关的。圣殿骑士团1的领袖曾遭法国国王的逮捕,并以火刑处决。那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用他的笔记本电脑,立刻在网上找到了答案。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 当年有两个13日星期五,其中的一个马上就要到了。劳伦斯改变了休假计划,飞往巴黎。13日那天上午他去了棒槌咖啡店,穿了件有哈乐根菱形图案的罩衫。咖啡店就坐落在一条净是小画廊的侧街上,离圣米歇尔大道不远。劳伦斯坐在室外的一张小桌旁,向侍者要了一杯奶油咖啡。他既紧张又激动,准备冒上一次险,可一个小时眨眼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再一次细看那张明信片,发现打上“X”标志的那张桌子是在人行道那边的就餐区,最靠左边的边缘。一对年轻的法国夫妇读完报纸去上班了,他换到那张桌子上,点了加火腿的长面包。他一直等到中午12点,一位穿着白衬衣和黑马甲的年长侍者来到他的桌旁。 说法语。劳伦斯摇摇头。侍者改说英语。“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是的。” “找谁?” “我说不出来。可他们来了我能认得出。” 老侍者把手伸进马甲里,拿出一部手提电话递给劳伦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铃声响了,劳伦斯接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先是法语,后是德语,最后是英语。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个声音问。 “死人兜里的一张明信片。” “你这是撞大运啊。我们在这个世上的确安置了7个门径点,为的是征求盟友并联络受雇者。这只是一个门径点,并不意味着你已获准进入。” “我理解。” “那么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圣殿骑士团组织起来又被摧毁。但还是有人活了下来。” “谁?” “哈乐根。他们中间的一个是我的父亲,斯帕罗。” 沉默。然后,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地笑了。“你父亲会为这一刻感到欣喜。他品尝到了出乎意料。那么,你是谁?” “劳伦斯?田川。我供职于常青基金会。” 再一次,沉默。“啊,啊,是啊,”那声音沉了下去。“那是自称弟兄会的团伙的公开门面。” “我想要知道我父亲的情况。” “这也许是真话。也许你是想诱捕我。” “我会在这里再等一个小时,”劳伦斯说。“做个决定吧。” 他挂断了电话,等着它爆炸,但什么也没等到。5分钟之后,一个没头发的大个子男人,昂首阔步地顺着人行道下来,在一把柳条椅上坐下。此人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管状物,劳伦斯意识到,他此刻看到的就是一个身背隐形剑的哈乐根。大个子男人的双手都在风雨衣的口袋里。他把一只手举起来,召唤侍者,用法语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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