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的电话响了。他接听后立刻听到迈克尔恐惧的声音。“加贝!你在哪儿?” “你车后500码。” “我有麻烦了。这些家伙把我包围了。” “只管往前开。我给你清道。” 当他的摩托车冲过一个凹坑时,加布里埃尔感觉到文件袋里的东西。那是改锥和活扳子。右手扶把,左手把文件袋的粘褡裢扯开,伸手进去,抓住了扳手。加布里埃尔再次加速,楔入奔驰和右道的货车之间。 “准备好,”加布里埃尔对他哥哥说。“我在你的右侧。” 加布里埃尔靠近货车,挥起扳手砸向货车的窗玻璃。一砸之下,现出不规则的纹路。再砸,玻璃粉碎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司机——年轻,秃头,戴耳环。在加布里埃尔将扳手向他的脸上掷去时,此人是一副吃惊的表情。货车向右打偏,撞上护栏。铁碰铁,暗夜中火星四溅。别停下,加布里埃尔心里念叨。别往回看。他跟着哥哥驶离高速,下了出口的斜坡。 7 那4辆车没下高速,可迈克尔还是把车开得像被追赶时一样。加布里埃尔发现,要想跟上他哥哥都很困难。走完坡道,他试图与哥哥通电话,可从迈克尔的车速看,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来他的脚踩在油门上就不打算挪开了,梅塞德斯驶上一条两旁都是高楼大厦的街道,两旁那些设计精巧的大厦只靠几条细细的钢铁吊架支撑着。又疯狂地开出去好远,在一个可以俯瞰圣费尔南多山谷的高坡上,他们终于无路可走了。迈克尔驶向路边,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停车场里把车停下。这里到处都是空瓶子和啤酒罐。那些小青年到这儿赏月时恐怕没少喝。 加布里埃尔摘掉头盔时,他哥哥也从车上下来了。迈克尔看上去即疲倦又愤怒。 “是塔布拉,”加布里埃尔说。“他们知道母亲要死了,我们肯定会去医院。他们等在路上,准备先把你抓住。” “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他们压根不存在。” “难道我是惟一眼看着那些人要把你从路上挤下去的人吗?” “你不懂。”迈克尔把脸转到一边去,在停车场上走了几步,踢飞一个空啤酒罐。“还记得我在梅尔罗斯大街买第一座楼吗?你以为钱是从哪儿来的?” “你说是来自东海岸的投资家。” “是那些不想交所得税的人。钱是他们的。他们有大量现金不想放到银行账户里去。绝大部分的钱来自费城一个名叫文森特?托雷利的黑帮大佬。” “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做生意呢?” “我又能怎样呢?”迈克尔满脸不服气。“银行拒绝给我贷款。我不能用真姓。所以我只能从托雷利那里拿来现金买下那栋大楼。一年前,我从电视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托雷利在大西洋赌城外边被人杀了。我在得到他的家人或朋友的确切消息之前,停止了向费城一个邮箱里寄还借款。文森特有很多秘密。我推测他没有向别人透露过这项在洛杉矶的投资。” “现在他们知道了?” “我想是这么回事。这里没 ‘游侠’ 什么事,也不是妈妈给咱们讲的别的故事。这就是黑帮想要回他们的钱。” 加布里埃尔回到摩托车跟前。如果他往东看,能将费尔南多山谷一览无余。被污浊的空气扭曲,山谷里的街灯呈乌蒙蒙的橘黄色。此时此刻,他真想不顾一切地跳上车,向他的车灯指出的方向开去,向沙漠里开去,向没人的地方开去,在那儿,他可以一个人看星星。迷失吧。彻底迷失吧。他真愿他的过去统统迷失掉,做大牢里的囚徒就好。 “对不起,”迈克尔说。“事情终归是要走上正轨的。现在全都是乱着的,拧着的。” 加布里埃尔看了看他哥哥。有一次,那是他们还住在得克萨斯的时候,他们的母亲真的有点儿发疯了:她居然把圣诞节给忘了。圣诞前夜,家里什么都没有,可第二天早晨,迈克尔出现了,带来了松树,还有电子游戏,后者是他从电子商店偷来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毕竟是兄弟——对付这个世界的应该是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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